“不用。”杨纪决定亲自去找那衙役,他对按察司的人,没有半分信任。
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本官听说杨大人已经到了,却迟迟不见踪影,原来是在门前徘徊。”
杨纪转身,只见知府许庭深负手而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他拱了拱手:“原来是许大人啊。”
许庭深这老狐狸出面,怕是难以轻易脱身了。
希望苏姑娘她们,能安然无恙。
许庭深已踱步上前,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臂膀,焦灼道:
“杨大人你可算来了,寿礼被劫一案,把我与易大人折腾得焦头烂额,正盼着你来拨云见日呢。”
若非杨纪早已洞悉这背后的算计,几乎就要信以为真了。
“许大人抬爱了。”杨纪脸上堆起一丝苦笑,叹息一声:
“实不相瞒,昨夜巡按府遭遇了一些事情,下官彻夜未眠,此刻脑中混沌,恐怕要辜负两位大人的厚望了。”
“杨大人不必谦虚,你破案的本事,我们可都如雷贯耳。”许庭深话题一转,关切道:
“不过,听杨大人刚才的话,莫非遇到什么闹心事了?不妨说出来,本官在陵安为官多年,或许能给你一些见解。”
杨纪淡然一笑:“说来也没什么,几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闻着味趁夜摸了进来。”
他紧紧锁住许庭深的双眼,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许庭深抚掌大笑:“哈哈哈,原来如此啊,这只能说明,巡按府里的菜肴,太过诱人了啊。”
杨纪道:“可惜,那些老鼠不知死活,连硬骨头都敢啃,最后,也只能落得个有来无回的下场。”
许庭深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捕鼠是桩累人的差事,杨大人何须亲力亲为?本官这儿,有的是精于此道的好手,随时可以遣去助你。”
“不用劳烦许大人了,下官已备下了大笼子,不管来多少老鼠,都能装下。”
许庭深道:“说来也怪,巡按府一向清静,怎的近来就闹起了鼠患?莫非是府上添了什么新菜,香气太盛,才引得它们趋之若鹜?依本官看,杨大人若想图个清静,不如将那新菜弃了,断了它们的念想,自然也就天下太平了。”
“许大人有所不知,这新菜我尝着倒是别有滋味。”杨纪笑道: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喜欢刨根问底,我正想着,不如放一两只活口,循着它们的踪迹,去看看它们的老巢,届时,连窝端掉,岂不痛快?”
许庭深眼神微眯,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这个志向可不小,那就恭祝杨大人,早日得偿所愿。”
好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我都快把事实拍在他脸上了,他竟还能大谈特谈,滴水不漏。
这份装聋作哑的本事,当真是千锤百炼,炉火纯青。
杨纪心中冷笑一声,道:“借许大人吉言。”
按察司的主事张明听得云里雾里,他看看许庭深,又看看杨纪,只觉得两位大人的对话太过跳跃,跟不上。
寿礼被劫的大案不谈,偏偏说起什么老鼠、硬骨头、新菜品……
哦,这官场上的话,果然是门大学问。
许庭深笑道:“我们还是快进去吧,别让易大人等久了。”
杨纪微微颔首,随着许庭深迈入按察司,他的心也沉了下去。
必须想个办法,立刻让人回去报信!
苏璃月一人,能挡得住吗?
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朱漆大门后,一个蜷缩在阴影里的小厮,立刻起身,往不远处的布政司小跑而去。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布政司的庭院,来到签押房外,恭敬垂首:
“大人,杨纪已经进按察司了。”
正在看卷宗的谷志诚,头也不抬:“接下来,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小人明白。”小厮领命,飞快退下。
谷志诚放下手中的卷宗,嘴角勾起阴狠的笑意。
……
小院寂寂,没了苏璃月的身影,连风都透着几分清冷。
她明明是昨日才走,却让留下的人感觉,她仿佛已离去许久。
昨夜,那个沉寂已久的灭门噩梦也再度袭来,李羡安自梦中惊醒,再难入眠。
他索性起身,推演自己的谋划,查缺补漏。
只是在不经意间,脑海中总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
有时在院中练剑,剑光流转,白衣飘飘,有时倚在檐下,轻嚼零嘴,眉眼弯弯……挥之不去。
每当这个时候,杨纪便停下推演,静坐床上,运转功法修炼,压下心头的纷乱。
清晨,他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每日雷打不动早起的白色身影,在院中练剑。
然后,他鬼使神差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