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与脚步声刚一远去,廊顶无声无息地翻下数道黑影,落地未染尘埃,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潜入后院。
后院静悄悄的,这是巡按大人的居所,夜巡的衙役一般不会来打扰的。
几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兵分两路,向两侧厢房摸去,目标明确。
屋内,苏璃月猛地睁开眼睛,习武之人五感远超常人,院中几不可闻的脚步声,早已被她尽收耳底。
她拿起挂在床边的剑,身形如烟,来到了门后。
借着屋外清冷月辉,那道黑影缓缓移动,越来越近。
脚步声,也随之变得清晰。
最终,黑影停在了门外,紧接着,细微的“嗤啦”一声,一根拇指粗的竹管戳破门上的桑皮纸,伸了进来。
一缕淡若无色的轻烟,随之被吹入,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迷烟!
苏璃月瞳孔一缩,抬手紧捂口鼻。
竹管抽走之后,明晃晃的刀刃从门缝中探入,缓缓拨动门闩。
她原以为,对方吹了迷烟之后,会直接破门而入,没想到依旧小心翼翼。
送常夫人来到巡按府,她曾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对方或许会罗织罪名,或许以权相逼,逼迫杨纪交出常夫人。
可眼前这一幕,却颠覆了她的判断。
对方竟敢派人潜入官府衙门,杀人灭口。
苏璃月唇角微抿,眼神冷冽如冰,就在刀触及门闩的刹那,她动了。
“锵”的一声,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穿门而出。
门外之人猝不及防,寒光乍现,自己的心窝就被一柄利剑贯穿,透背而出。
砰!
一声巨响,如同平起惊雷。
其余正欲吹迷烟的黑衣人,齐齐骇然转头。
只见声响处,房门破开,一袭白色身影在漆黑的屋内显现。
苏璃月一击毙命,抬脚便踹,这一脚力道千钧,不仅踹倒了房门,也将屋外那尚未倒下的黑衣人踹飞出去,落入院中池塘,溅起冲天水花。
这巨大的声响,是苏璃月故意为之。
一方面是为了将所有杀手的注意力,强行吸引到自己身上,另一方面,是惊醒巡按府内所有沉睡的人。
手提长剑的苏璃月,稳步而出,目光扫过全场,来敌六人,一死,五惊。
她手腕一振,长剑发出清越嗡鸣,在地面甩出一条血线。
随后,她看向旁边,一个黑衣人正以同样的方式,试图打开厢房的门,方才的巨响让他动作僵住,此刻,正惊疑不定地望向她。
那扇门后,是常夫人母子。
苏璃月眉头一皱,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化作一道白虹,直掠而去。
寒芒闪烁,黑衣人只能抽刀抵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黑衣人被震得连退数步,手臂发麻。
未等他稳住身形,苏璃月欺身而上,剑招如疾风骤雨,连绵不绝。
猝不及防的黑衣人被狂猛的攻势淹没,只能勉强招架,几招过后,他便被逼得节节败退,狼狈退回院子中央,重整旗鼓再战。
苏璃月并未乘胜追击,持剑静立于厢房门前。
白衣在夜风中微动,她如同一尊不可逾越的门神,眼神冷得能冻结空气。
身后房中的常夫人被惊醒,出声问道:“是苏姑娘吗?”
苏璃月清冷说道:“待在房中,别出来。”
随即,她听到屋内传来“噗通”一声,想必是常夫人吸入迷烟,晕倒了。
刚才的对话,无疑是最明确的信号,黑衣人们立刻锁定了目标。
苏璃月看着汇集在院中的黑衣人,念头急转,对方一共六个人,第一个是她趁其不备,出手偷袭才得以成功杀死。
第二个交手数回合,苏璃月探出其武功底子,虽不敌自己,但也绝非庸手。
剩下的三人,气息沉稳,显然也是好手。
以一敌五,她并非没有胜算,但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速战速决。
当下要以保护常夫人母子为首要任务,但这心念一分,便让她无法全力施为。
她的目光落在院中的开阔地,余光扫过狭窄的门口,心中有了决断。
不能站在厢房门口迎战。
若所有黑衣人一拥而上,对方人数占优,稍有不慎,就会有人破门而入,届时常夫人母子将危如累卵。
心念既定,苏璃月身形一动,主动跃至院中,将战场引向开阔的院子。
仿佛洞悉了她的顾虑,五名黑衣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随后,四名黑衣人呈扇形分开,径直朝她过来,最后一人站在原地不动,目光死死锁定厢房,伺机而动。
就在苏璃月与四人即将交锋的刹那,那静待时机的黑衣人动了,身形化为一道黑电,直扑常夫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