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勒了勒缰绳,坐骑放缓,悄然与马车并行。
“金掌柜,有人跟着我们。”
金若依淡淡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不必理会。”
“是。”
岳山手按住腰间刀柄,若无其事的跟着车队,但那双眼睛透着锐利锋芒,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从加入易楼那天起,他便被楼主安排在金掌柜身边,负责保护她的安全。
此次进入陵安,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因为这里是死对头四海商会的地盘,随时随地暗藏杀机。
车厢里,丫鬟岚儿忧心忡忡:“小姐,我们真的不用管吗?”
易楼在陵安毫无根基,初来乍到,若是有人对小姐不利,后果不堪设想。
“那些都是四海商会的探子,此番是他们邀请我们来的,难怪还会让我们在他们地盘上出现意外。”
“可是……”
金若依无奈打断:“行了,他们不过想摸清我们行踪,无妨。”
岚儿见小姐镇定自若,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若真的遇到意外,还有楼主在陵安坐镇,他不会让小姐陷入险境。
可一提到楼主,岚儿看了眼古井无波的小姐,心中暗自叹息。
小姐千里迢迢的来到陵安,为易楼的事务奔波劳碌,而楼主呢?
此刻恐怕正与那位苏姑娘你侬我侬吧。
想到这里,岚儿对楼主生出几分怨念,跟随小姐多年,她虽将心事隐藏得极深,但岚儿还是能细微处察觉端倪,每当小姐望向楼主时,眼神中总是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温柔而又带着几分苦涩。
“小姐,我们真的不去见楼主吗?”
“视情况而定吧。”
……
遭到拒绝后的路有方,默然蹬上马车,一路无言,直奔鸿宾楼。
早已预定的雅间之中,只有娄奚亭与魏恩年两人,至于四海商会的另一位掌柜贾士钦,还被囚禁在幽闭房。
此时,这两位平日里在陵安翻云覆雨的人物,神色肃然,眉宇间愁云密布。
让他们变成这样,皆因在来鸿宾楼之前,他们收到了来自布政司谷志诚传话,话语言辞虽简,却字字千钧:
重新筹备寿礼之事,不容有失,尽快办成。
“会长,娄掌柜,我回来了。”路有方有些丧气。
见到只有路有方开门进来,易楼金掌柜不会来,这是预料之内的事情,但娄奚亭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魏恩年则怒气冲冲,脸色铁青,易楼势大不假,但这么目中无人,简直是将他们四海商会的颜面踩在脚下。
他本就极力反对向易楼低头求助,此刻更是忍无可忍。
“哼,易楼好大的威风,简直不把我们四海商会放在眼里。”
若非为了那长远得近乎渺茫的谋划,以及眼下足以压垮他们的巨大压力,他们又怎会放下身段,来受易楼的屈辱?
路有方从怀里取出清单,递过去:“会长,这是易楼准备的珍品清单。”
几日前,娄奚亭亲自修书一封,送往易楼,想要购买一批珍宝,并诚邀易楼金掌柜亲赴陵安商谈。
这份清单,便是易楼给的回复。
娄奚亭接过,翻开后扫过几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魏恩年察觉异样,问道:“会长,怎么了?”
娄奚亭看向刚入座的路有方,沉声问道:“路掌柜,这份清单,你可曾过目?”
路有方心头一紧,也皱起了眉:“金掌柜交给我后,我便一刻不停的赶过来,不曾看过,会长,莫非这清单有什么问题?”
“还能有什么问题?”魏恩年已然下了判断:
“他们定是拿些寻常货色来糊弄我们,路掌柜,你八成是被那姓金的戏耍了!。”
娄奚亭把清单拍在桌上:“你们自己看!”
路有方与魏恩年对视一眼,急忙凑近,当他们目光落在第一页时,两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座位上。
魏恩年指着清单,一脸的不可思议:“这,这不是……”
娄奚亭问道:“路掌柜,那金掌柜可有说什么?”
路有方道:“她只说……这是易楼最近新收的珍宝。”
清单上罗列的,赫然正是他们不久前送出,却被潜龙堂劫走的那批寿礼!
娄奚亭沉声道:“你们怎么看?”
魏恩年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怒道:“潜龙堂的刘萤曾亲口承认,是他们劫走了寿礼,但此刻,寿礼却出现在了易楼手中,会长,这绝非巧合,易楼与潜龙堂怕是早已联手,设下圈套,专程针对我们四海商会。”
路有方沉吟片刻,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潜龙堂劫走寿礼不假,但易楼是受我们邀请而来,我们并未向易楼透露购买珍宝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