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拿世子之位诱惑小公子,然后打算将小公子送去魏家不成?”
那婆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一缕气音。
“嘘,小点声。你自己知道就行,可千万不要说出去了,说出去咱们可都完了。”
那婆子连忙叮嘱道。
“好了好了,赶紧做事吧。这主子们的事情咱们私下偷偷说说就行了,可千万要装傻才是。做好咱们自己分内事就行了,谁当主子都是一样的。”
两个婆子的声音渐渐远去,脚步声也越来越轻。
沈明睿从假山之后慢慢走了出来。他站在原地,看向那两个婆子远去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和憎恨已经快要漫出来了。
方才那两个婆子的话,他听了个真切。
从诧异到震惊,从不可置信到怨恨——他没想到,原来事情竟然是这样的!
所有的事情在这一刻一下子全都串联了起来,那些原本说不通的地方,如今全都变得合理了。
他死死地握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眼神满是阴鸷,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整个身体因为极度的气愤而微微颤抖,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他本来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换世子这么大的事情,沈云舟想都不想就点头了?
要知道,谁是世子,这侯府的基业就是谁的,这未来的主君就是谁。
现在他明白了。
难怪沈云舟表现得那般无所谓,原来他根本就知道这不过就是个局。
一切都是他们联合起来,在算计自己。
难怪父亲会这么反常。
明明都已经放弃了自己,将自己从侯府扔了出去,丢在外地不闻不问,如今却突然将自己给喊了回来,还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
原来,他是要拿自己送去魏家——送去那个只喜欢男人的魏家!
难怪方才他那么奇怪,突然说安排人上门给自己量身换衣。
以往,父亲可是从来不管这种琐事的。
现在想来,要自己穿得体面些,怕也是想拿自己这个儿子去取悦别人吧。
想到这,沈明睿眼中的怨毒更甚,几乎要凝成实质。
“父亲,”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间挤出来,声音低沉而阴冷,
“你真是狠心啊。为了你另外一个儿子的前途,竟然要这般害我!”
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虽然这只是两个婆子胡扯闲话说的,不一定完全是真的,可也不能完全不信,毕竟不可能空穴来风。
现在首要的事情便是将事情搞清楚,弄清楚一切才行。
若是虚假,那他还能继续等着承袭世子之位。
可若真的像那两个婆子所说,那他定然是不可能坐以待毙,由着父亲坑自己的。
他盯着沈仕清院子的方向,目光阴沉:
“你若是真的对我这般狠辣无情,就不要怪儿子不孝了。”
在原地又站了片刻,沈明睿阴沉着脸,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了。
又是几日看似风平浪静的日子过去。
这一日清早,给沈明睿赶制的新衣已经送了过来。
沈明睿第一时间挑了一件穿上,便来了沈仕清这儿给沈仕清请安。
看着重新换了身新衣裳的沈明睿,沈仕清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他喝了一口茶水,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换了新衣,确实是好了许多。以后就不要再穿之前的旧衣了,看着寒酸。”
沈明睿立刻点头:
“是,父亲,儿子知道了。多谢父亲为儿子准备这些,儿子心中感激不尽。”
“嗯,知晓为父对你的一片苦心就行。”
说着他吹了一口茶叶,又问道,
“听说你昨日去找云舟叙旧了?都说了些什么?”
沈明睿立刻说道:
“回父亲,儿子就是想着好久没有和二哥叙话,如今他又这般大度,丝毫没有犹豫地就答应将世子之位让给我了,我便去同他聊了聊,道了谢。”
这话一出,沈仕清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道谢?有什么好道谢的。这更换世子之事是我说了算,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他答应与否,我的决定都是不会变的。”
顿了顿,又说道:“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去找他了。他和你不一样,知道吗?”
沈明睿听到这话,手不由得紧了紧,神色又晦暗了几分,却还是规矩地回答道:
“是,父亲,儿子以后再不会随便去叨扰二哥了。”
“嗯,你就安心等着成婚就是,旁的事情都不必你管,我自有定论。”
“是,儿子知道了。”
见沈明睿请了安还站着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