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我都可以承受。
可我万万没有料到,她并未折磨我,反而是——
推门而入时,我的目光恰好撞上她刚从木桶中抬起的足踝。那截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险些灼到我的眼。
她却朝我勾了勾手,如同唤一条狗般,命我过去,让我跪下替她擦脚。
我刚想去拿手巾,她却直接将**的足,踩在我的腰腹,就这般借着我的衣料,将脚一点点擦干。
那一瞬,我只觉喉间发紧。也只能隐忍,将她莹白如玉、纤巧玲珑的足按在我的腰腹,为她擦拭。
我以为这已是极致的羞辱,却没想到她下一个要求,更为惊世骇俗。
她竟要我给她暖床。
她还说,弟弟生来,便是给姐姐暖床的。
我不过是被她随手用来取暖的工具,可躺进她被窝的那一刻,鼻翼间却嗅见了属于她的那缕若有似无的幽香。
不知为何,心跳竟乱得厉害。
是因为,更恨她了吗?
还是因为,我长这么大,从未与旁人这般亲近过。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将我视作物件、随意驱使的人。
——
【日札?八月十九】
昨夜离开竹影轩时,我忽然听见她忍痛的一声抽气。
转头望去,她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眉峰紧蹙,额间沁出薄汗。我本该觉得大快人心,可那一刻,心却无端被揪紧。
许是见惯了她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模样,骤然见她这般脆弱,轻声说自己胃疼,我竟心头一涩,说不清是何滋味。
她嫌厨房送来的饭菜粗劣,只配下人食用,便任性不肯进食,硬生生饿到胃痛。
我明知是她自找苦受,身体却不受控制,深夜摸去厨房,寻了几块她从前惯吃的芸豆卷。
我看着她接过点心,方才慢条斯理地小口吃起来。
即便落魄至此,她吃东西的姿态依旧优雅如画,眉眼间自有一番动人风情,看得我有些失神。直到见她被噎得轻咳,才猛地回神,下意识起身给她倒了水。
她使唤我,向来理所当然。而我也这般理所当然地……成了她身边俯首帖耳的仆人。
今日一早,我怕她又嫌弃府中膳食,便先将厨房分给我的早膳送去,与她换了。
本以为此事便就此作罢,未料临近傍晚,侯府主母忽然遣周嬷嬷来,将我带去正院。
她们污蔑我偷吃了祭祖用的贡橘。与其说是污蔑,不如说是想逼我开口,将脏水尽数泼到云绮身上。
云绮的确从前待我百般羞辱欺凌,可她未曾做过的事,我怎么会推到她身上。
这莫须有的罪名,要罚,便罚我一人承受便够了。
我跪在地上,鞭子一道道重重落在背上,剧痛层层叠叠,直至麻木,到最后,喉间竟泛起腥甜。
我那位所谓的父亲与主母,便安坐主位,冷眼旁观,无半分动容。
我自始至终,一言未发。
我早便知道,于他们而言,我是死是活、是痛是伤,从来无关紧要。真相,也根本不重要。
这世上,本就无人在意我。
可偏偏,在周遭人声渐渐模糊远去时,有一道声音却清晰得刺破混沌与黑暗,直直落进我耳里。
是她。
她让他们住手。
我艰难抬头,视线模糊之中,望见立在光影里的人,一时竟有些恍惚。
从前我从未发觉,她生得这样美,宛如自天光里降临的神明。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三言两语,便道出证我清白的法子。她掐住我下颌,强行给我灌下牛乳时,动作算不上温柔,我的心却跳得快要失控。
直到被她扶回竹影轩,心跳也未曾平复半分。
她告诉我,那牛乳见效快,是因为她在其中下了巴豆霜。旁人要构陷我们,她自然要加倍报复回去。她还问我,是不是觉得她很坏。
那种感觉陌生得让我心慌。
可在她开口的那一刻,我心头涌上来的,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与安全感。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站出来,为我出头,护着我。
她甚至,亲手为我上药。
她让我褪去衣衫,目光坦然落在我身上,我的第一反应并非羞耻,而竟是……紧张。
我怕从她眼中看见嫌弃,怕她厌恶我带着新旧交错、斑驳不堪伤痕的身体。好在,她像是很满意。
上药时,好像比我受鞭打时还要煎熬。每一次她指尖轻触我的肌肤,那一处便似燃起一簇细小火苗,灼热滚烫,一路烧进心底。
我喉间发干,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她让我叫她姐姐。
她微微俯身,气息贴近,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让我根本无法拒绝。
当我轻声唤出那一声,她唇角骤然扬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艳色逼人,叫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