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猛地抬头，黑暗中只看到兄长轮廓分明的下颌线，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兄长……您要亲自押送……”“押送？”郑芝龙冷笑一声，那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森然，“不。”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字字如冰锥凿入青砖：“是献俘。”“献的不是人。”“是郑芝凤。”“也是……整个闽海关。”窗外，第一声鸡鸣刺破夜幕。东方天际，一线惨白悄然撕开浓墨般的云层。海风骤然转急，卷着咸腥扑向郑府高墙，檐角铜铃叮当乱响，仿佛无数冤魂在黎明前齐声悲啸。而就在这天地将明未明之际，泉州港方向，数十里海面上，一支庞大船队正悄无声息地破开墨色浪涛，桅杆如林，船帆似雪，劈开黑暗，朝着京师的方向，全速前进。船头劈开的浪花，在熹微晨光里，泛着血一般的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