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沈父沈母笑得慈祥,沈闻卿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像朵花,而他虽然表情还有些僵硬,但眼底的柔和是骗不了人的。
“这段时间……我一直住在这里。”“沈闻璟”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觉得我是个小偷。”
“沈闻璟”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这个……原本是你的人生。你的妹妹,你的父母,他们那么好,那么温柔。闻卿收留了我,阿姨还会做南方菜给我吃……我现在感觉很惶恐,如果他们知道我其实是个占了他们儿子身体的孤魂野鬼,会不会……会不会恨我?”
“我在这些日子里,似乎占用了你的位置。”
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沈闻璟看着眼前这个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自卑的男人,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这就是书里的沈闻璟啊。
那个在书里被写得唯唯诺诺、沉闷无趣的炮灰。
其实他一点都不无趣,他只是太敏感,太善良,又太缺爱了。
“别这么说。”
沈闻璟站起身,伸出手,掌心贴在镜面上。
“如果非要算账的话,是我用了你的人生才对。”
沈闻璟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知道吗?在那个世界,我有先天性心脏病。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倒计时。我不能跑,不能跳,甚至连大笑都要控制情绪。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在阳光下奔跑,去海边吹风。”
“是你把这一切给了我。”
沈闻璟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具身体,是你留给我的礼物。虽然刚开始不太健康,但是能跑能跳。没有你,我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呢。”
“还有你的家人……”沈闻璟看向那张照片,眼底划过一丝怀念,但更多的是释然,“他们一直没有放弃过找你。”
“找……我?”“沈闻璟”愣住了。
“对。”沈闻璟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在那个世界里,你以为你是孤儿?其实不是。”
“你有爱你的爸爸妈妈,还有个一直在找你的哥哥。”
沈闻璟想起了婚礼上哭成泪人的商伯远夫妇,还有那个虽然面无表情显得很高冷,却是最最最心软的商悸。
“商。”沈闻璟吐出这两个字,“那是你原本的姓。虽然你没能在那边和他们相认,但是我替你认了。他们很好,真的很爱你。”
“沈闻璟”的眼睛慢慢睁大,泪水无声地滑落。
原来……他不是没人要的野草。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角落,也有人在那样深切地爱着他。
“所以,不用觉得愧疚。”沈闻璟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风,“我用了你的身体,享受了原本属于你的亲情。而你用了我的身体,替我尽了原本属于我的孝道。”
“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沈闻璟”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看着镜子里那个变得意气风发的不再是自己熟悉的样子,终于笑了。
那个笑容,不再是带着讨好和小心翼翼,而是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那就好。”
“沈闻璟”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鼻音,“那……你过得好吗?”
“我?”
沈闻璟听到后嘴边不可控制的露出笑容。
“我过得很好。”
他掰着手指数给“沈闻璟”听。
“我现在有花不完的钱——当然这是其次。重要的是,我有一群朋友。嘴毒心软的设计师,他叫苏逸,是我最好的朋友。有参加节目一起认识的朋友,还有哥哥商悸……”
说到这里,沈闻璟顿了一下,眼底的光芒瞬间变得柔和而缱绻。
“而且,我现在也有爱人了。”
“他叫谢寻星。”
提起这个名字,沈闻璟的嘴角就压不下去。
“他长得特帅,人也特好。虽然是个闷葫芦,还爱吃醋,但他对我很好,都把我宠得像个废人了。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我过得很快乐,真的。”
“沈闻璟”听着他的描述,眼前仿佛浮现出那样鲜活、热烈的生活画面。
真好啊。
那个曾经在那具病弱躯壳里挣扎的灵魂,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自由。
那个曾经在名利场里窒息的灵魂,也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宁静。
“谢谢你。”“沈闻璟”再次说道,“谢谢你把自己照顾得这么好,也谢谢你……活成了我曾经最想成为的样子。”
此时,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一道阳光穿透云层,斜斜地洒进画室,照在两人的身上。
镜子里的影像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白雾再次涌了上来。
梦要醒了。
“我要走了。”沈闻璟感觉到一股吸力正在拉扯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