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将臂弯间勾着的几件衣服扔进阳台的洗衣机,顺手把衣服收了叠好放在床上,他才蹲在某个行李箱边,翻找出一双新拖鞋放到宿玉衡的脚边,道:“走了,去吃饭。”
九游见宿玉衡还呆坐在远处,马上用嘴筒子顶了顶宿玉衡的腰,眼神示意去啊。
宿玉衡连忙跳下床,纠结片刻,才把自己的脚从缺角的拖鞋里挪到新鞋中,匆忙小跑到宁致远身后,嚅嗫几下嘴巴,却一直到下了楼都没敢说话。
客厅里正坐在沙发边的几个成年人听到动静立刻看向楼梯。
贺松棠第一个站起来,道:“小衡还好吧?”
【还好还好。】九游嗯嗯着替宁致远回答完,就先一步迈到餐桌边,立起身拉开一张椅子,帮宁致远和宿玉衡占位。
宁致远颔首嗯了一声,把凝在小胖墩身上的视线收回去,才将艰难爬椅子的宿玉衡提上去,还冷着脸给宿玉衡顺了顺衣领口。
问题出在小胖墩身上,没必要闹得辛苦一天的大家因此吃不好饭,他打算饭后再找小胖墩算账。
宿玉衡垂眸看着宁致远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衣领间翻飞,三两下就掏出了压在里面的虎耳兜帽,顿时两颊浮红,暗道丢脸,却听斜前方传来清脆的筷子敲碗声。
已经霍霍了好几道菜的小胖墩又开始嚷嚷,道:“我要吃鱼,我要吃鱼,快把鱼端过来。我要吃第一口!”
和小胖墩隔着个座位的豆芽菜见小胖墩闹起来,也跟着开始鬼哭狼嚎,一下要陈煦吟夹这个,一下要陈煦吟盛那个。
陈煦吟左边是小胖墩,右边是豆芽菜,被咯吱乱响的椅子摩擦地面声挤在中间,说又说不过起伏如浪潮的蒙头嚎叫,夹又夹不赢啵嘚个没停的无理取闹,被搞得一个头两个大,整个人都红温了。
除却早知节目本质的许归途,其他人也都忍不住皱起眉,纷纷在心中暗骂节目组不做人,以度假之名将他们骗进来,其实是让他们去渡劫的吧。
施晴在外头走了半天身上黏糊糊的感觉不舒服,同样洗完澡才下来,却刚拉开椅子就被对面的小胖墩甩了一颗丸子到身上。
她连忙起身抖了抖裙子,又用纸巾擦几下,才撑着桌面,勉强地扯开一抹笑,微倾身,道:“小浩,你想吃可以让哥哥姐姐帮你夹,不可以这样浪费食物,这样是不对……”
她话还没说完,不耐烦的小胖墩就已经站在椅子上,趴到餐桌边要去拉盛着清蒸鲈鱼的盘子,撑向餐桌的那只手恰好扫翻了个杯子,杯口瞬间一倾,洒了施晴满手热茶。
施晴顿时痛得缩回手,尖叫一声。
拧眉关注的贺松棠立马起身绕过豆芽菜、陈煦吟、小胖墩,到对面拉着施晴就去厨房冲手。
宁致远则匆匆把宿玉衡坐着的椅子往后斜拖过去,正好躲过剩下一波热茶袭击。
趴坐在宿玉衡和宁致远之间的九游听到叫声下意识地坐起身,挺直脖子去瞅,就被高热的杯子砸了个眼前黑。
他顿时咩地一声,猛退两步,屁股却邦地一下狠砸在宿玉衡的椅子边,要不是宁致远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椅背,估计这一下都能直接把宿玉衡撞飞。
宿玉衡被稳住后,连忙抱住九游的脖子去看九游的脑袋,就见那脑门果不其然又肿了,周边的软毛还蔫蔫地耷拉出个圈,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气的,肿包上还隐隐冒白烟。
宁致远也半蹲下瞅了瞅九游的脑门,眉头逐渐锁紧。
他们都下意识地伸手想擦擦毛上的水渍,但下一瞬又同时顿住了。
包肿在那,怕弄痛九游,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便缓慢地收回了手,却听身前突然传来一阵委屈巴巴的抽气声。
他们条件反射地将视线从肿包移开,范围放大到足以看清九游整个脑袋,就见九游翕合着鼻子,抖动下嘴唇,耳朵直往后撇,嘴里开始呜呜咽咽。
模样是显而易见的委屈,内容却只有宿玉衡听得懂:【头好麻,我是不是毁容了?不要秃头,我不要秃头啊——】
九游嚎着眼角忍不住流下了一滴悲伤的泪水,却在泪珠淌到嘴角外那半截胡萝卜上砸出轻响时,恍然惊醒,又吧唧吧唧地把难过吞了回去。
觉得半根不够塞牙缝,他又埋头从脖子前的塑料袋里叼了两根。
可能是咬东西的动作有点扯到肿包,于是宿玉衡和宁致远就看见九游脑门上顶着颗包,开始以三咀嚼一吸气的奇怪方式继续进食,吃得满嘴流汁。
宿玉衡:“……”
宁致远:“……”
安慰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
他们带着九游直接去处理了一下肿包,又返回客厅,就见陈煦吟正压着椅子上的小胖墩,道:“闹什么闹,再闹不给你吃了信不信?”
小胖墩有恃无恐地略略了几声,继续踩着椅子胡扭乱晃,道:“不信,不信,我是小孩,你们都要让着我。我就要吃鱼。我就要吃鱼。你凭什么不给我吃!”
难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