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听不见大妈在说什么,甚至看得有些懵的宁致远:“……”
随后凝神端详了会裂纹的前车窗,注意到大妈扶人无果,又气势汹汹地握着块石头走过来,他转舌顶顶腮,简直气笑了。
头一次见碰瓷碰得这样凶神恶煞的。
这般想着,不等那位冲过来的大妈张口迁怒,宁致远就先一步将点开免提的通话页面拍在窗上,放给大妈看。
大妈一见宁致远报了警,慌乱之下,用石块拍打着车窗,骂得更大声了,就好像谁叫得响,谁就赢了一样。
只可惜车子太隔音,这些骂词宁致远全都听不见,反而将不远处的带队老师吸引过来。
带队老师看清眼前的场景,顿觉天都塌了,心道怎么出来搞一次团建活动,还整上车祸现场了?
可大妈对此却丝毫不惧。
她见带队老师出现,似乎觉得自己更有底气了,就叫嚣得更起劲,非要带队老师帮他们解决宁致远,恨不得嚎得整座山头都听见她在如何无理取闹。
带队老师看着眼前口吐芬芳的大妈和地上无病呻吟的小孩,只觉得头更痛了,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嘛。
这两人就是泼皮无赖,小的熊,大的闹,你和他们讲道理,他们只会扯着嗓子更大声地叫,现在这情况估计是又有倒霉蛋被缠上了。
如果不是学校强制团建,她可真不想承担带队老师这一职责,周末没了不说,又容易得罪人,吃力不讨好。
宁致远不知道自己还未露面,就已经获得了带队老师的怜爱。
他终于察觉到车上的怪味是呕吐物的气味,连忙转头看去,就见宿玉衡正攥着自己的安全带,垂着头一言不发,而九游则躺在放平的座椅上,正挣扎着想坐起来。
“糖豆吐了?”他吓得和大妈慢慢耗的心情都没了,伸手解开安全带,就跨到后面,试图检查九游的情况,嘴里不停地问,“哪里不舒服?怎么忽然吐了?还难受吗?”
九游感觉安全带被松开,顿时抬起脖子,有些费劲地怼开对自己上下其手的宁致远,摇头晃脑又抬抬蹄子示意自己很好,就对着宿玉衡的方向嗯嗯叫起来。
他吐完就感觉自己好多了,根本没事,有事的是宿玉衡。
这小崽子从望了一眼车前窗起,就开始越来越不对劲,肯定是哪里有问题。
他想着咬住宁致远的衣服,把他拉向宿玉衡的方向,才探头去往车前窗,就看到了一脸为难的带队老师和怒目圆睁的大妈,原本还有些晕懵懒散的表情瞬间一紧,气势也转眼立了起来。
只因车外的大妈是林艳梅,宿玉衡的伯母,将宿玉衡逼至残疾毁容、成为未成年杀人犯的凶手之一!
要说那群人和宿玉衡或者他的父母有什么大仇大恨绝对称不上,但一群穷亲戚堪比恶狼,本就暗暗嫉妒着宿玉衡父母获取的成就,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背着宝藏行走的小羊羔呢。
于是群狼环伺下,宿玉衡注定要走向灭亡。
在命轨里,宿玉衡并没被及时救出火灾。
不仅如此,林艳梅和她的丈夫宿州里还借机将火灾的过错推在宿玉衡身上,甚至请了媒体夸大事实,将宿玉衡塑造成一个贪玩成绩差又爱撒谎且精神方面有问题的熊孩子形象,想逼迫宿玉衡将遗产交出来。
因此,宿玉衡还未出院被网暴、被诋毁,被同个病房的所有人孤立,吃睡都成了问题,原本就差到极点的身心状态当然也跌至谷底。
而就这样还不够,在宿玉衡住院期间,林艳梅和宿州里甚至不惜请假或者辞职轮流守在医院配合媒体作秀。
他们装模作样地请求大家理智,其实一直暗中推波助澜,引导大众走向极端,致使本就神经紧绷的宿玉衡开始时常接收到恐吓信,小学也迫于舆论压力直接劝退宿玉衡。
事情闹得太大,连破旧小区的住户不怎么上网都听说了这事,有人自发地注册上网帮宿玉衡说话,但几十人怎么抵得过几十万人。
最后宿玉衡的伤口结痂了,可他却没有出院,他转院了,从市民中心医院转入精神病院。
网友们自觉行使了所谓的正义,长达三个月的网暴才缓缓落幕。
从这后,日子似乎仍旧在平淡地过,对网友是这样,对宿州里几人也是这样。
可对精神病院里的每一个人来说,却不是这样。
某一天,宿玉衡像是承受不住一般,终于松了口,托人告诉宿州里和林艳梅,他答应签署遗产转接手续,却要求林艳梅和宿州里带他回一趟家。
也是那天,他用自己攒起来的安眠药和破房子里的一把菜刀,亲手了结了两个人,惩罚了三个人。
无论有没有机会亲眼看见结局,他都誓要创造出另一只背着宝藏的羊羔,就像他们对他做的一样。
犯下这种饱含争议的案件,宿玉衡自然难逃审判。
最终他被关进特殊少管所,苟延残喘了一段日子,又在听说羊羔已经被恶狼分食后,从十二楼坠落,迎向了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