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从某个窗户中飘了出来。

    九游惊得咩叫一声，迅速跳下推车。

    高瘦司机连忙护住九游，又是连喊祖宗，却忽然收到了一通电话。

    原来是宁致远已经赶了过来，没看见羊驼和人，问话来了。

    他连忙接起电话向宁致远说明情况，九游趁机钻出高瘦司机怀里，追着消防员们跑上楼梯。

    因为动作不便，他挪了好久还在一楼，急得咩咩地朝上方叫：“衡崽，你千万要撑住啊！衡崽——”

    撕心裂肺的叫声震得墙壁咻咻落灰，盘踞在角落的蜘蛛节肢一抖，从蜘蛛网上掉落，又匆匆地射出蛛丝往上攀爬，一楼处台阶下方堆着杂物的空间也砸落几本二手书，紧接着里头传出老鼠不满的叫声。

    “吱吱吱——”

    老旧楼房六楼，某个正飘着浓烟的房屋内。

    宿玉衡猛然惊醒，就感觉手上传来一下一下的动静。

    他立刻抹抹眼睛，弹坐起来，就见一只瘦巴巴的小老鼠正啃食着他好不容易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半块馒头。

    发现他醒来，这老鼠也不怕，甚至挑衅地边和宿玉衡对视边啃馊掉的硬馒头，看着格外欠教训。

    但宿玉衡此刻却没时间搭理这只崽口夺食的老鼠。

    因为他发现自己待着的房间居然弥漫着黑烟。

    他顾不上穿好散落在旁边的拖鞋，就急匆匆地跑出厕所，迅速环视一圈，才发现是伯伯插在门口充电的电瓶车电池在冒火花，木制房门已经被点燃，正哗哗哗地冒着黑烟，绝无可能直接冲出去。

    ——这样下去，会死的。

    在看清电池的一瞬间，早慧的他近乎惊恐地这般想到。

    然后他急喘着捂住口鼻，想到被装上防盗网的窗户，明白自己已无处可逃，就立刻毫不犹豫地返回厕所，想接水灭火，却发现水龙头里完全没有动静。

    他焦急地拍打水龙头接口，来回转动开关，还不见有水出来，这才想起来，伯伯和伯母为了惩罚他偷吃堂哥的面包，已经断了家里的水电费。

    而正在参加学校团建活动的伯伯、伯母和堂哥，要再过两天才会回来。

    届时他们看见房子变成这样，恐怕又会变本加厉地惩罚他吧。

    宿玉衡讥讽地思忖着，面对滴水未见的厕所，只觉得不甘又绝望，他还不想死，那些该死的人都没死，凭什么让他死？

    到底年纪小，失去希望的宿玉衡忽然就陷入了混乱的自我意识中，崩溃得想和刚才他做梦听到的羊叫一样嘶吼出声。

    他愤怒地踢开地上的舀水勺，见此物滚落在蹲便旁边，终于注意到蹲便里还有点水。

    他连忙又擦了擦眼角，迫不及待地跳到洗手池上捞过漱口杯，便跪在蹲便旁舀水。

    只是蹲便和漱口杯尺寸不匹配，他折腾半天才舀出浅浅一点水。

    这些水肯定不够。

    可他不想坐以待毙，便举着杯又冲了出去，却发现刚才还盘桓在门口的火情已经蔓延至客厅，那套残破的木制餐桌和沙发正噼里啪啦地发出不堪焚烧的哀鸣。

    “哐——”

    漱口杯落地，他怔怔地盯着已经看不清原样的门口，彻底发不出什么声音，原本燃烧着不屈怒光的眼眸也逐渐被逼近的火焰烧成毫无希望的焦黑。

    随后他用尽力气往后退两步，缓慢地蹲下，双手抱着膝盖，埋下头，终于认命，开始等待着被劈天盖地大火吞没，却听外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羊叫声。

    紧接着就有人用力地撞了撞木门，朝门里喊叫，道：“里面有人吗？”

    他瞬间抬起眼，紧紧地盯着那扇在他弱小的身影下显得尤其庞大、似乎随时能吞噬生命的门，就听外头的人又喊道：“这里是消防队，请尽量远离火焰和易燃物，并捂住口鼻。”

    “我们正在尝试撞门！”

    “请一定要坚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