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太好了!”
大伙下意识地看过去,就见那医师略尴尬地挪挪步,动作间充满了局促。
但很快其他鸟嘴医生面面相觑一会,也跟着笑起来,“实验室”里逐渐被欢声笑语填满。
可不是太好了吗?
他们一起度过的这段时间,实在太难,每天眼睛一睁就得面对一堆堆死去的菌群,有时意外培养出来,可分离提纯时又出了问题,杂质太多,效果趋近于无。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死去,进度却一直卡着,他们都不好受。
在场的医师,甚至包括九游都有过一瞬间的崩溃。
还好有塞壬这个清晰稳定器在旁边,莫里斯又是积极派,一直兼顾大家的心理健康,他们才能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坚挺了下来。
最终,培养出了第一份纯度最高的霉菌。
然而,就在“实验室”里的人一扫颓样、满面春风时,王城里的加菲尔德却一脸凝重地站在城墙上,望着下方空荡荡的街道,眼神难掩疲惫地问道尔:“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道尔哑声道:“还没有。殿下,查尔斯他们快撑不住了。”
想到以查尔斯为首的骑士们上街巡逻,却被潜藏在暗处的病人们袭击,他此刻已经有些暗怨王城的子民们不识好歹,原本坚毅的脸上浮上躁郁和彷徨。
他们真的能带着大家渡过难关吗?
加菲尔德闻言闭了闭眼,转身抬手伸向道尔的肩膀,却在即将触碰之际停下,转而搭在墙沿上。
他道:“还没结束。”
如是说着,他转头沉沉地看道尔一眼,又回头望向那条长到仿佛没有尽头的路,道:“正在拼尽全力的,不只有我们。”
“只要还没结束,一切都可能发生。不要轻易停下,更不要丧失信念,道尔。”
道尔听此一怔。
他随着加菲尔德的目光望向城墙之下,就见小巷之间,有一个身影逃窜出来,那身影的背后正追着一个举扫帚的妇女。
只见那妇女气喘吁吁地停在路上,叉腰愤怒地喊道:“别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大家洗澡后明明都变好很多。殿下说的没错,就是要洗澡!殿下和骑士先生们一定会带领我们走出苦难的!”
“你再胡说,我就像圣女杀死敌人一样,一剑捅死你!”
怒音轰飞了房顶上的鸟,犹如一滴坠入滚水后炸开的油,瞬间穿破了道尔眼中弥漫着的迷雾,也捣碎里头隐隐凝结的寒冰。
他的表情错愕一瞬。
随后与加菲尔德看着那妇女走走停停地离开,他才逐渐松下紧绷的肩颈,眼神重回坚毅,对加菲尔德行了个礼,羞愧地道:“您说得对,殿下。”
“一切都有可能发生。是我想错了。”
这世上也许存在顽固迂腐的阴云,但也闪烁着赤诚可爱的星星,每每遥望,总能窥见云层间的光亮。
而站在城墙之上,离天空最近的他们,终有使命,便是刮风,带着星星继续闪耀。
直至黑夜穷途末路,黎明带来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