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这个不要脸的拿长辈说事,一脚踩在不知道多少人的雷区上。
九游不存在的拳头瞬间就硬了。
一直处于游神状态的塞壬也冷下脸,一手搭在窗上,深绿色的眼眸寒如冰霜。
九游知道塞壬是联想到人鱼爷爷了,立刻握住塞壬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道:“他不会有好下场。”
这话不是骗塞壬的。
阿拉里克家族这几年挥霍无度,早已开始走下坡路,像垂垂老矣的腐败枯木,随时就会坍塌,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塞壬闻言敛眸低嗯一声。
而前头直面攻击的加菲尔德终于探出头,正眼看向阿拉里克。
那双鹰眼直直地落在阿拉里克的脸上许久,他才冷冷地勾一下嘴角,锋利的眉眼间泄出几分居高临下的姿态,说:“你是想和陛下争夺父亲的名号吗?阿拉里克。”
阿拉里克:“……”
阿拉里克惨败。
加菲尔德耳根终于清净了,还不忘绵里藏针,扎回去:“如果有时间,我自然会去拜访伊莎多拉夫人。但是,就算是出于同一个母族,还是保持点距离为好,免得被人误会。再会,阿拉里克,公爵。”
他扔下这段话,不等阿拉里克辩解,就很强硬地让驾车的马夫直接往前走。
阿拉里克那边自然手忙脚乱地开始挪位置,因为位置问题,他还差点摔出马车,等马车平稳下来,才脸色难看地盯着加菲尔德的马车。
伊莎多拉夫人就是国王的情人,阿拉里克的族妹。
王城权贵间关系混乱,常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而阿拉里克公爵确实与伊莎多拉夫人关系匪浅。
加菲尔德这顶大帽子扣下去,不说这是不是事实,其他人信不信,那个毫无本事却疑神疑鬼的国王肯定会记在心里。
在命轨中,加菲尔德就是借助这点让国王与阿拉里克家族心生嫌隙,并借刀杀人,扳倒阿拉里克家族的。
马车挡着,九游看不清刚才具体是什么状况,但他想象力丰富,不过回味一二,就能猜出这两人交锋时表情的转变,忍不住在心里咋呼起来:【握草,怼得漂亮!】
塞壬伸手扶稳已经控制不住开始摇摆的九游。
九游下意识地扒住塞壬的手指,哈哈两声,道:“加菲尔德可真是个人才。”
但很快,在塞壬的注视下,他又恢复了正经的模样,轻咳一声,歪头朝窗外指了指,对塞壬说:“塞壬小甜心,你刚才看到广场中心那座雕像了吗?”
塞壬马上点头,又给九游浇了一遍水,低声地道:“和第二个图案的姿势一样。”
九游凝重地抬腕揉了揉支棱得有些酸的胴体,道:“没错。之前我以为他们是想使计让国王和伊莎多拉夫人扩大分歧,并在舞会上公然决裂。等伊莎拉多夫人赢了,再借她的手除去加菲尔德,教会渔翁得利。”
但他猜错了。
因为在命轨中,塞壬有机会进王城时,王城的圣女像已经毁灭大半,只剩断壁残垣,其他人对此讳莫如深,他也就不知道圣女像原本长什么模样。
现在看来,那图案上的圣女像身上画有裂痕,大概率是教会那边打算借机毁了圣女像。
可那个发疯图又是什么意思呢?
毁了圣女像,国王不至于就发癫吧。
九游思忖着突然想到今年舞会最与众不同的地方,除了圣女像,就是加菲尔德。
而在命轨中,加冕仪式上,道尔曾和塞壬感慨,加菲尔德正是在某年舞会后与国王彻底决裂,开始兵变逆袭之路。
那时,塞壬若有所思地抬眼朝台上望去,就看见在烈日下,面容灰败的国王颤颤巍巍地伸手,将新的冕冠传递给他的继承人。
希望如烈火在闷热的空气中燃烧,塞壬以为他要熬出头了,却转头就收到了人鱼爷爷的护心麟。
人鱼的护心麟是人鱼的最后一道保障。只要护心麟不落,人鱼的治愈系统就会持续运转,而这鳞片更是承载着主人死前的情绪,同族触即共感。
在窥见光之后,奔跑前行,可凑近了才发觉,那是可怕的火海,一直在隧道里跋涉的塞壬终于崩溃,战役爆发……
回忆间,脑海里瞬间闪过一道光,九游连忙勾住塞壬的手指,边思索边开口道:“会不会是教会要在舞会上故意毁掉圣女像,再让国王的身体当众出点问题,最后把一切推到加菲尔德的身上,试图斩断加菲尔德的退路。”
加菲尔德虽一时处于劣势,但他毕竟是威猛母狮奥莉薇娅的孩子,也展现出了不俗的才华,就算是个黑发黑眸被歧视的落魄王子,也不容小觑。
恐怕教会那群人担心他继承母志,跟前皇后一样,谋权篡位,独揽大权,所以这次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不然,在原命轨中,加菲尔德不会栽那么大一个跟头,狼狈逃离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