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烬走到他身旁,手中紧握着一支笔,笔尖尚残留着未干的金色光痕。“老师,”他低声问,“我们真的……赢了吗?”
林昭没有立刻回答。他仰头望天,星轨已然归正,但某一刻的偏移曾真实存在,就像人心中那一瞬的动摇,哪怕只是一念,也足以让邪灵生根。
“胜利不是终点。”他缓缓道,“而是开始被记住的起点。”
话音落下,脚下的玄冰忽然发出一声脆响。整座极渊仿佛从万年沉睡中苏醒,冰层之下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古老机制正在重启。石碑表面浮现出一层微弱的银光,那些原本静止的名字??闻仲、云霄、碧霄、琼霄??竟逐一亮起,宛如星辰次第点亮夜空。
《绘卷录》在怀中剧烈震动。
林昭迅速取出,翻开末页。新的文字浮现,不再是血色,也不是稚嫩魂刻,而是一种苍茫古拙的篆体,仿佛自天地初开时便已铭刻于虚空:
> **“名录非死物,乃神格试炼之门。
> 每一真名复苏,必引共鸣劫;
> 每一伪神冒位,必遭反噬潮。
> 极渊将启三重关,守心者进,失志者沉。”**
“试炼之门?”吴小凡的声音突兀响起,却并非来自耳边,而是直接在众人识海中回荡。一道虚影自《绘卷录》中升起,正是他以本源投影传讯而来。“林昭,你们触发了‘旧神遴选’机制。这块碑不只是记录者,更是筛选器??它要检验,谁才是真正承载神意之人。”
“什么意思?”一个少年忍不住问。
“意思是。”吴小凡目光扫过孩子们,“接下来的路,不再只是对抗外敌,而是直面内心。你们每一个人,都将面对一个问题:如果你能成为‘神’,你愿不愿意?你要用这份力量做什么?”
空气骤然凝滞。
孩子们彼此对视,眼中皆有波动。有人眼神坚定,有人微微颤抖。他们曾以为自己是在守护他人,可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可能被推上那个位置??那个曾经只属于赵公明的位置。
“我不想要。”一个小女孩低声说,“我不想当神,我只想画妈妈做饭的样子。”
“我也是。”另一个男孩接话,“我想画同桌借我橡皮时的笑容,不是为了让人跪拜我。”
阿烬沉默片刻,抬头看向林昭:“老师,您呢?如果您有机会,成为下一个……您会吗?”
林昭笑了,笑容清淡如雪后初阳。
“我不会。”他说得毫不犹豫,“因为我已经知道,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高处俯视众生,而在低处与人同行。我能做的,是教你们提笔,而不是代替你们书写未来。”
他转身面向石碑,朗声道:“我们不争神位,我们只还真相。若这碑要试炼,那就来吧??让我们用画,回答它的每一个问题。”
刹那间,天地变色。
石碑轰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乌云,直抵星河。九十九道光桥自碑中延伸而出,每一座都通往一片独立的空间幻境。那是“心象界”??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投影,唯有穿越其中,才能获得真正的认可。
“第一关:**执念之渊**。”吴小凡的声音庄严响起,“见己所求,破执方行。”
孩子们深吸一口气,纷纷踏上光桥。
林昭没有动。他是导师,不能代行,只能守望。
第一个进入的是那个曾画母亲掌心托星的女孩。她的幻境展开:一间昏暗病房,母亲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医生摇头离去,窗外大雨倾盆。她跪在地上哭喊:“只要能救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给我力量吧!”
黑暗中,一尊金身神像缓缓浮现,低语:“献出你对美的感知,换十年寿命。你可愿意?”
女孩泪流满面,却摇头:“不……如果看不见色彩了,妈妈醒来也看不到我的笑脸。”
神像崩塌,光桥贯通。
第二个是曾梦见医生的女孩,如今已成护士学员。她的幻境中,整座城市陷入瘟疫,人们倒毙街头,她手中握着最后一支药剂。一个声音说:“喝下它,你将成为不死医神,代价是永远无法再流泪。”
她看着怀中死去的孩子,泪水滑落:“可如果不能哭,我又怎么会记得心疼?”
药瓶碎裂,光芒再现。
一个个孩子穿过幻境,有的面对财富诱惑,有的遭遇权力许诺,有的被许以永生。但他们最终都选择了放弃??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他们明白,一旦失去作为“人”的情感与局限,那份力量便不再是守护,而是统治。
轮到阿烬时,全场寂静。
他的光桥开启,画面却出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