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之中的气氛仿佛是凝固了一般。还是厉宁先打破了沉默。“我们拿下寒国是靠着我厉宁吗？其实这里面有很重要的一个因素不能忽略，就是白狼王庭！”“或者应该说那场战争的转折点根本就不是因为大周出了我厉宁，而是从白狼王庭加入战争开始。”秦凰也跟着点头。大周与寒国一战，白狼王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没有白狼王庭从封狼城杀入寒国腹地，让寒国腹背受敌，那金羊军师萧牧不会那么快就乱了方寸。白狼王庭的加入......“牛不分，但牛要配。”厉宁站起身，目光扫过满殿文武，声音沉稳如铁铸，“一户一头牛，是百姓的；可这一万头牛，我要配给一千个‘牛官’——每十户为一‘牛组’，设牛官一名，统管十头耕牛，轮值调度，按节气、按墒情、按地块分派使役。牛不归私，权在公所；牛不闲置，地不荒芜；牛不死于懒汉之手，亦不疲于蛮力之驱。”满殿寂静了一瞬。柳仲梧手中折扇顿住，半晌才缓缓合拢，低声道：“侯爷……这是把牛当兵来练了。”“正是。”厉宁负手踱至殿心，靴底踏在青砖上发出清越回响，“牛是农之甲胄，田是国之疆场。过去北寒无牛，百姓以人代畜，一犋犁三个人拉，腰弯十年，脊骨断两截。如今有牛，若还任其散养于户、朽于圈栏、病于无知，那不是恩赐，是纵容愚昧，是拿百姓的命换一时安逸。”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薛集身上：“薛将军，黄金营整编已毕，你挑三百精锐，即日起脱铠卸甲，换粗布短褐，入各乡里，教民辨牛性、识牛病、调牛力、修牛具。不许带刀，只许带鞭——不是打牛的鞭，是量牛蹄宽窄、测牛肩高矮、记牛喘息频次的竹尺鞭！”薛集轰然抱拳：“末将遵命！”“方尧。”厉宁转向工部主事，“新城地基不可缓，但秋收之前，必须在寒都城东三十里内建起十二座‘牛坊’——非厩舍，是学堂！每坊设医牛匠二人、饲牛匠四人、驯牛匠三人，另配识字先生一名，教牛官认‘牛字’：牛种、牛龄、牛膘、牛病、牛役、牛配。凡牛官，须通六字，方准挂牌上岗。”方尧额头沁汗，却挺直腰背：“臣……领命。只是这‘牛字’……可有范本？”厉宁抬手，胭脂早已捧来一本薄册，封皮墨书《耕牛六要》四字，纸页微黄，边角磨损，显是反复翻阅所致。厉宁将其递予方尧：“此乃本侯亲手所撰，初稿写于东山军帐之中，后经郑镖、陆群、于笙三人校订，又请凉国老牧正逐条勘误，今定为北寒‘牛典’。首印三百本，分发十二牛坊，每坊二十五本。余者誊抄，不得擅改一字。”众人神色皆震——谁也没想到，这位侯爷连耕牛都编出了“典”。厉宁却未停步，目光转向朝颜：“朝颜大人，荒人善驭猛兽，冰原雪豹、风鬃狼、霜角鹿皆能驯服，可曾驯过牛？”朝颜一怔，随即颔首：“荒人猎牛为食，但驯牛……不曾。冰原无草场，牛不能活。”“那便从今日起学。”厉宁语声渐沉，“上寒城中，拨出千亩荒坡，筑围栏，引渠水，种苜蓿。我拨五百头母牛、五十头种公牛予你。三年之内，你要让荒人学会养牛、配牛、育牛、用牛——不是杀牛，是养牛；不是吃肉，是借力。待得荒人牛群成势，你们再不必仰赖寒都调拨，自可反哺北寒诸县。届时，牛不止是耕具，更是荒人新血脉的见证——你们的孩子，将来骑的是牛背，不是雪橇；唱的是牧歌，不是战嚎。”朝颜呼吸微滞，眸光骤亮，仿佛冰雪消融前最后一道裂痕下涌出的春泉。她起身，深深一礼，喉间微哽：“侯爷……荒人记住了。”哲伦亦随之起身，拳头抵胸，低喝一声：“喏！”厉宁颔首，忽而一笑：“对了，朝颜大人既已决意择婿，本侯倒想起一人——薛集麾下，有个叫岳骁的百夫长，凉国边军出身，十七岁独闯狼窟救回三十七名牧童，被凉人唤作‘铁脊岳’；去年东山之战，他率二十骑凿穿北燕左翼，斩将夺旗，血染重甲犹挺矛不倒。此人现驻牛坊筹备处，管着第一座牛坊选址丈量。”朝颜耳根微红，未应声，只垂眸盯着自己膝上新裁的靛青云纹裙裾，指尖悄然捻紧了衣褶。厉宁也不点破，转而望向郑镖：“郑大人，煤矿与硝石矿，眼下日产几何？”郑镖肃容拱手：“回侯爷，煤矿日出煤三千担，硝石矿日采硝土八百车，均已焙炼提纯，硝粉贮于寒都地下三重仓，火药配方已由军工坊试制七次，今晨呈来新样——燃速稳定，爆力较旧式提高三成，且烟尘减半。”“好。”厉宁眼中掠过一道寒光，“传令军工坊，即刻扩产。火药不入库，直接运往牛坊——牛坊夯基不用夯锤，用‘地龙震’。”“地龙震？”赵芸失声，“侯爷，那是攻城用的震地雷啊！”“攻城？”厉宁冷笑，“那是傻子才用的法子。震地雷埋于冻土之下，引线接火信，一点即爆，碎土如齑粉，省时省力，更兼震松深层板结，利于深耕。牛坊地基要打三丈深，用人力夯三个月，用‘地龙震’，三日足矣。”众人凛然。厉宁却忽而放缓语气：“不过——震地雷终究是利器，不可轻授于民。故本侯另设‘火工司’，专司火药研配、震雷埋设、安全稽查。司正人选，本侯已定。”他目光掠过诸人，最终落在一直默立殿角、身着灰布直裰的中年文士身上：“于先生。”于笙抬眼，眸色沉静如古井。“你曾为周国钦天监火器副监，因谏言‘火器非战之器，实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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