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宁,你这是要朕为你铺一条黄金道啊。”秦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失威严,“草原、陈国、北寒、大周……四方交汇之地,若真让你打通了这条商路,那岂止是通商?那是掌控天下血脉!”
厉宁低头一笑,不辩解,也不否认。
他知道,聪明人说话从不用说透。
秦鸿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怕将来北寒孤立无援,百姓困苦,朝廷断你粮草军需,便提前布局,借商贸之名,行自保之实。”
厉宁抬起头,目光坦然:“陛下圣明。臣确有此虑。”
“但臣所求,并非割据一方,更非拥兵自重。北寒苦寒,地广人稀,若无外物输入,百姓如何活命?战马、铁器、盐、布、药材……哪一样不是靠外界供给?而如今边关封锁,商旅难行,一道政令下来,北寒便成死地。”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所以臣不要兵权,不要封地,不要官爵加身,只要一条路??能让货物进出自由,让百姓活下去的路。”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秦鸿长叹一声:“你倒是会替自己打算。”
话虽如此,语气却已松动。
厉宁知道,火候到了。
“陛下,这商路一旦开通,受益的不只是北寒。”他徐徐道,“草原缺粮,陈国粮多却缺马,大周缺战马却富庶,北寒地处极北,正是四方交汇之咽喉。若能设关市于北寒,许各国商队往来交易,抽税入国库,岂不比开矿铸币更为长远?”
“而且,此路一通,朝廷便可暗中掌控四方动向。商旅之中,耳目众多,陈国有何异动,草原是否集结,皆可通过货物流转窥见端倪。这不仅是财路,更是情报之路。”
秦鸿眯起眼睛:“你还懂谍报?”
“臣不懂谍报,但懂人心。”厉宁淡淡道,“商人逐利,哪里有钱赚往哪里走。只要有利可图,他们比信鸽飞得还快。今日陈国米价暴涨,明日北寒就知道了;昨日草原调兵,后日昊京就能收到风声。”
秦鸿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好一个‘商人比信鸽快’。厉宁,你说得对,这条路若通,对朕也有大用。”
他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推开雕花木窗,夜风拂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准了。”他背对着厉宁,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朕允你开设商路,自北寒为枢纽,连通草原、陈国与大周各州府。沿途关卡不得阻拦持有‘逍遥令’者通行,违者以抗旨论处。”
厉宁心头一震,连忙起身跪下:“谢陛下隆恩!”
“别急着谢。”秦鸿转身,目光如炬,“朕给你的是便利,不是特权。你若敢借此走私军械、勾结外敌,或是囤积居奇、扰乱市价,朕必诛你九族,哪怕你在天涯海角,也逃不过朕的刀。”
“臣不敢!”厉宁叩首,“臣愿立血书为誓,终生奉大周为正统,绝不负陛下所托!”
秦鸿点点头,伸手扶他起来:“你不必立誓,朕信你一次。因为你若真想反,就不会来跟朕谈这些了。你完全可以悄悄经营,等羽翼丰满再动手。可你没有,你选择把底牌摊开,这就是诚意。”
厉宁心中微动。
他知道,这一刻,自己真正赢得了这位帝王的信任。
“还有最后一个条件。”秦鸿坐回御座,神色恢复淡然,“紫金明都改名为‘云上人间’之后,每月初一,你要给朕送来一份名单。”
“名单?”厉宁一怔。
“进入过‘天字号’雅间的客人名单。”秦鸿淡淡道,“那些有权有势之人,平日里道貌岸然,私下却流连风月之地,朕要知道他们都去了哪里,见了谁,说了什么。”
厉宁恍然。
这是要借“云上人间”做眼线!
表面上是个澡堂子,实则成了天子监视百官的暗桩。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点头道:“臣明白。不过为了避嫌,名单不会由臣亲自送入宫中,而是通过内务府一名老太监转交,此人只知做事,不知其意。”
“可以。”秦鸿颔首,“只要你按时送上,朕不会追问来源。”
厉宁心中暗叹:这一局,真是步步为营。
紫金明都看似送出,实则成了皇权延伸的触角;而他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皇帝手中一把看不见的刀。
但这把刀,锋利的同时,也能护住他自己的命脉。
双赢。
“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厉宁再度开口。
“说。”
“臣离开昊京之前,想见一个人。”
“谁?”
“魏血鹰。”
秦鸿眉头一皱:“那个疯狗?你要见他做什么?”
厉宁嘴角微扬:“他是护京军统领,掌管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