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宁眼神一闪,随即摇头:“我不是那种人。我想要的,从来不是皇位。我要的是安宁,是秩序,是这片土地不再战火连年。若能用我的力量换来十年太平,百年安稳,我宁愿做个被遗忘的侯爷。”
秦凰望着他,忽然眼眶微红:“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像这个时代的人。你说的话,做的事,都太过超前。飞天神灯、火药弹、改良农具、水利机关……你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厉宁沉默片刻,轻声道:“有些事,我说不出口。就像你无法理解天为何能下雨,雷为何会劈地。但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想到别人想不到的路。这不是天赋,是一种责任。”
“责任?”秦凰喃喃。
“对活着的人的责任。”厉宁站起身,推开窗户,望向远处的皇宫方向,“有些人活着是为了权力,有些人是为了复仇,而我……只是为了不让那些无辜的人再死于战乱、饥荒、瘟疫。我见过太多悲惨,所以不愿再看第二次。”
秦凰依偎在他肩上,低声问:“那你怕吗?怕秦鸿将来对你下手?”
“怕。”厉宁坦然承认,“但我更怕自己变成另一个秦耀阳。为了保住权力,不惜屠戮功臣;为了安心,宁愿错杀一千。那样的世界,我不想要。”
两人静静相拥,夜风拂过窗棂,吹动案上的图纸,那奇异的飞行器仿佛要乘风而去。
***
三日后,圣旨下达。
厉宁受封“镇北侯”,赐金印紫绶,统领北境二十七城,节制三军,开府建衙,可自行任免官吏,征调粮草,三年一报政务。
此诏一出,举朝震惊。
这哪是封侯?分明是裂土封王!
尤其是“可自行任免官吏”这一条,等于赋予了厉宁独立政权的权力。虽未称王,实则已成国中之国。
朝中老臣纷纷上书反对,言辞激烈者甚至痛哭殿前,称此举必将酿成大祸,重现徐猎旧事。
然而秦鸿不为所动,亲笔朱批:“镇北侯厉宁,功盖古今,德服四海,非如此不足以酬其功。若有异议者,视为动摇国本,严惩不贷!”
群臣噤声。
与此同时,一道密令悄然传至魏血鹰手中。
内容只有八个字:**暗中监察,不得妄动。**
魏血鹰看完,面色沉重,将密信投入烛火之中,化为灰烬。
他知道,皇帝并未真正放心。表面重用,实则提防。所谓信任,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妥协。
但这已经足够。
至少暂时足够。
***
半月后,厉宁启程北上。
出城之日,万人相送。
不只是北境将士,更有无数百姓自发聚集在长街两侧,手持香烛、鲜花、酒水,含泪相送。
有人跪地叩首,高呼“侯爷保重”;有人爬上屋顶,只为看他最后一眼;还有孩童抱着自制的纸扎热气球,追着马车奔跑。
厉宁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唯有眼角微微泛红。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在送他一个人,而是在送一段希望。他们相信,只要厉宁在北边,边境就不会再燃战火,家园就不会再被践踏。
这份信任,重于千钧。
行至城门外,唐白鹿、周苍、白烁三人早已等候多时。
三人皆身穿铠甲,身后各率亲兵百人,整齐列队,拱手行礼。
“末将恭送镇北侯!”三人齐声高喝,声震云霄。
厉宁翻身下马,一一还礼。
他对唐白鹿道:“西境交给你了,若有异动,立刻飞鸽传书,我三日内必至。”
唐白鹿重重点头:“请侯爷放心,有我在,草原骑兵休想踏入一步!”
他对周苍道:“南线不可松懈,陈国虽败,但余党未清,谨防死灰复燃。”
周苍抱拳:“属下已布下七道暗哨,日夜轮防,绝不负侯爷所托!”
最后,他看向白烁:“东边最稳,但也最容易被人忽视。若遇紧急军情,不必请示朝廷,直接调兵即可。”
白烁咧嘴一笑:“您都说了是‘镇北’侯了,难道还想管到东海去?放心吧,我白烁就算战死沙场,也不会让敌人越过雷池半步!”
厉宁笑了,拍了拍三人的肩膀:“好兄弟,保重。”
四人相视良久,终究转身离去。
马车启动,缓缓前行。
忽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冲出,竟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满脸泪水,手中紧紧攥着一只小小的木雕??正是那日飞天神灯的模样。
“厉侯爷!”少年嘶声喊道,“我爹死在北境战场上!是他临终前说,一定要让我记住您的名字!他说您是天上下来的神仙,能护佑我们!请您……请您一定要回来啊!”
厉宁闻声回头,怔住片刻,随即下车,蹲下身来,接过那只粗糙却用心至极的木雕。
他轻轻抚摸着少年的头,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