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头颅滚落台下,鲜血喷涌如泉。
全场鸦雀无声。
片刻后,厉宁亲自接过头颅,放入早已备好的金匣之中,匣内铺满冰屑,防止腐败。他又提笔疾书一封短笺,封入锦囊,交予最信任的飞骑营统领。
“八百里加急,直送昊京皇宫,务必亲手交至皇帝秦鸿手中。若遇拦截,宁可焚信自尽,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属下遵命!”飞骑统领跪地接令,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
七日后,昊京。
紫宸殿内,气氛压抑至极。
皇帝秦鸿端坐龙椅,面色阴晴不定。手中正拿着那封来自蓬莱的信,以及打开的金匣??楚临渊的头颅赫然在目,双目未闭,仿佛仍在怒视世间。
殿下列坐群臣,人人低头,不敢言语。
终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傅颤巍巍起身:“陛下……厉宁此举,实乃悖逆之举!楚临渊虽有罪,然其身份尊贵,乃东魏摄政王,未经朝议便擅自杀戮,已触犯邦交大忌!若东魏以此为由兴兵问罪,边关危矣!老臣恳请陛下立即下诏,斥责厉宁狂妄无礼,将其革职查办,以谢天下!”
话音未落,一名武将猛然站起:“荒谬!楚临渊私通先帝之死,勾结奸相,侵占我边境三城,罪证确凿!如此国贼,人人得而诛之!厉宁将军为民除害,何罪之有?反倒是你等尸位素餐之辈,二十年来缄口不言,才是真正的社稷之耻!”
“你放肆!”老太傅怒喝,“区区一介边将,也敢在此咆哮朝堂?”
“住口!”一声厉喝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丞相白山岳之子白承业踉跄闯入大殿,披头散发,衣衫破旧,显然已被剥夺官职。
他扑通跪倒在地,痛哭失声:“陛下!万万不可治罪厉宁啊!儿臣……儿臣昨夜潜入父亲书房,发现了密柜中的真凭实据……二十年前,确实是父亲与陛下合谋弑君,毒杀先帝!就连那份割让三城的密约,也是父亲亲手签署!厉宁所言,句句属实啊!”
轰!
整个大殿如遭雷击!
秦鸿猛地站起,脸色惨白:“你……你说什么?!”
白承业泣不成声:“父亲本欲毁约灭口,可厉宁早有准备,派人截获了抄本……他还留有一份影像卷轴,记录当年宫变之夜的部分场景……如今已在秘密送往昊京的路上!若陛下再不决断,一旦公之于众,宗庙将倾,天下共伐!”
满殿文武,无不骇然。
就在这时,又一名宦官慌忙奔入:“启禀陛下!六部联合奏本已递至御前!内容……内容是,请迎先帝遗孤厉宁归朝,册立为皇太弟,承继大统!并请求废黜白山岳一切爵位官职,押赴刑部受审!”
秦鸿身形摇晃,几乎跌倒。
他环顾四周,昔日亲信或低头不语,或悄然移开视线。他知道,人心已失,大势已去。
良久,他缓缓坐下,声音沙哑:“拟旨吧。”
“封厉宁为‘镇国亲王’,赐金册铁券,掌南北二军调度之权;准其率军入京,护驾清君侧。另,废丞相白山岳为庶人,收押天牢,听候发落。其余涉案人员,一一彻查,不得包庇。”
圣旨传出,全城震动。
百姓欢呼,街头焚香,称“天理昭昭,正统归来”。
而与此同时,东魏境内亦风云突变。
楚临渊死后,太子楚昭果然宣布全国哀悼,誓师复仇。可尚未出兵,北方三镇节度使便联名上书,质疑其出兵合法性,并要求先召开宗室大会,查明楚临渊是否真为“叛国者”。更有人暗中揭露,楚临渊多年来私自扩军、截留赋税、豢养死士,早有不臣之心。
一时之间,东魏朝堂分裂,主战派与主和派激烈对峙,边军调动停滞,内外交困。
厉宁布局之深远,竟至此等地步。
……
一个月后,蓬莱城外。
大军整装待发。
厉家军一万精锐,加上新征召的三万义军,共计四万雄师,旌旗遮天,战鼓震野。粮草充足,器械齐备,士气高昂。
厉宁一身银甲,骑黑马立于阵前。
刘云率领全城官员跪送,这一次,他是真心叩首,额上渗血也不觉痛。他曾以为自己是个贪官,却不知自己更是乱世帮凶;如今只求戴罪立功,随军前行,充当马前卒。
白青川亦穿戎装,佩剑随行。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纸上谈兵的圣使,而是真正投身于变革洪流的志士。
“厉大人。”他策马上前,“昊京虽已松动,但仍有无数暗桩耳目潜伏。您此去,凶险万分。不如让我先率一支偏师入京,为您扫清障碍?”
厉宁摇头:“不必。我要光明正大地走进那座城。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着我进去,看着我登上那座曾经属于我的宫殿。”
他望向远方官道,阳光洒在脸上,映出坚毅轮廓。
“传令??全军开拔,目标昊京!迎回正统,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