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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真实模拟游戏 > 第431章 浙江之变,宗族大族(给“三笑解千愁”加更)
第431章 浙江之变,宗族大族(给“三笑解千愁”加更)(2/2)
字:“嘉义番社,丙申年十月”、“梧栖妇幼卫生所,十一月廿三”。张之洞的手指停在最后一张照片上。画面里,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踮着脚,正把一颗糖塞进一个满脸麻子的矮个水手手里。水手咧着嘴笑,缺了颗门牙。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阿炳,梧栖港趸船工,愿做光复军的‘活眼’。”他捏着照片走出船长室,发现刘学义正站在甲板上,望着东南方。那里,海天相接处,一点幽微的绿光正缓慢移动,像一只蛰伏已久的萤火虫。“那是……”张之洞走近。“英国皇家海军‘鸬鹚号’巡洋舰。”刘学义的声音毫无波澜,“它的航速,比咱们快一倍。它的主炮,能把这艘‘必麒麟’号打成碎片。它的舰长,认识必麒麟二十年。”张之洞的心沉了下去。原来对方早就在等。等他们缴获证据,等他们押送俘虏,等他们暴露行踪……然后,一艘挂着米字旗的军舰,会以“保护侨民”或“调查海难”为由,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梧栖港外海。接下来呢?外交照会?武力恫吓?还是直接扣押缉私艇,宣称“侵犯英国领事裁判权”?“所以……”张之洞的声音有些嘶哑,“我们不能回去。”“对。”刘学义转过身,脸上竟浮起一丝奇异的平静,“但也不能炸船。”他指着远处那点绿光:“鸬鹚号离咱们还有三十五海里。它不会立刻靠过来,因为它的舰长知道,必麒麟是个蠢货,但也够狡猾。他要等必麒麟发出求救信号,确认咱们真抓到了人,才会出动。这是绅士们的规矩。”“那……”“老黄牛,”刘学义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得惊人,“还记得你浇菜地时,怀府长来巡查,问你‘土地丈量,如何确保公平’吗?”张之洞一怔,随即点头:“我说……用铁尺量,用日晷定方位,每一寸都记在册,每户都按手印。”“对。”刘学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那今天,咱们就用同样的法子——用铁尺,量清这艘船的罪;用日晷,标定这封信的时辰;用光复军的册子,记下每一个人的供词。然后……”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把它们,原封不动,送到台北。”“送到……台北?”张之洞愕然。“对,送去给统帅。”刘学义的声音斩钉截铁,“不是通过邮局,不是交给巡检司。是咱们四个,亲手送去。明早天亮前,必须赶到台北公共广场。那里,游园会还在继续。那里,有上千双眼睛看着。那里,统帅正在台上,和百姓一起吃太平燕。”张之洞明白了。这不是逃避,是突袭。用最笨拙的方式,把最锋利的刀,直接插进敌人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咽喉。“小个!”刘学义厉喝,“解缆!升帆!蒸汽机全速!目标——台北!”“可……可这船……”小个指着满舱违禁品。“留着。”刘学义冷笑,“让鸬鹚号的舰长,亲自登船‘检查’。让他看看,光复军是怎么用铁尺量罪,用日晷定罪,用册子记罪的。让他看看,他那位‘朋友’必麒麟,到底在跟谁做生意。”他转向张之洞,目光如炬:“老黄牛,你负责看管必麒麟。记住,他活着,比死了有用一万倍。他要是敢咬舌,你就把他舌头割下来,泡在盐水里,一并送去台北。”张之洞挺直脊背,声音洪亮如钟:“是!”蒸汽机轰鸣骤然拔高,明轮疯狂搅动墨色海水,缉私艇如离弦之箭,撕开除夕夜的浓稠黑暗,朝着东北方向那片尚未被战火浸染的、灯火通明的陆地全速疾驰。船尾拖曳的白色航迹,在探照灯下翻涌如沸,像一条燃烧的银河,悍然划破殖民者精心绘制的海图。张之洞回到船舱,必麒麟正剧烈挣扎,嘴里塞着一团浸了樟脑油的破布,呜呜作响。张之洞蹲在他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叠照片,一张张铺开在对方眼前。小女孩递糖的手,妇女们洗过的手掌,番社少年胸前的搪瓷碗……每一张,都映着汽灯昏黄的光。“你看清楚。”张之洞的声音很轻,却比海风更冷,“这艘船运走的樟脑,能买多少碗糖?多少块肥皂?多少支奎宁?能换多少孩子不再烂掉的眼睛?多少母亲不再哭干眼泪?”必麒麟的眼珠疯狂转动,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淌下。张之洞拿起那张小女孩的照片,指尖用力,几乎要戳破纸面:“她叫阿梅,八岁。上个月,她阿爸在修筑基隆到台北的公路时,被塌方的山石砸断了腿。光复军的医生用钢钉给他接上了骨头。现在,他每天能拄拐杖,去工地扛水泥。”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而你,必麒麟先生,你运走的每一块樟脑,都在替你的同伙,往这些钢钉上,淬毒。”远处,第一声新年钟声,终于穿透海雾,悠悠传来。不是梧栖港,是台北城的方向。浑厚,悠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新生的重量。张之洞站起身,从腰间解下自己的水壶,拧开盖子,将里面滚烫的姜茶,一滴不剩,尽数浇在必麒麟脚下散落的樟脑结晶上。辛辣的蒸汽“嗤”地腾起,裹挟着清冽又苦辛的气味,瞬间弥漫整个船舱。那气味,像大地初醒时,泥土深处迸裂的根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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