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天崩地坼,沧海横流(1/3)
洪秀全火烧天京,带着二十万人西逃。消息传出,震惊了整个天下。这不能不让人联想到当年汉末董卓烧毁洛阳,中原群雄,天下大乱的情形。而读书人,对此感触最为深刻。从天京城往外辐射二百里,不管是宫殿、祭祖的宗庙,还是当官的衙门、老百姓的房子,全被烧得干干净净。连一根完整的木头都找不到。惨烈到这种地步,这如何能不让他们为之震惊。这些可都是他们早前在史书中看到的文字。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些读之颤栗的文字,有一天竟然能发生在现实之中。发生在此世!这一切都代表着,当今天下,已然崩乱。这是一个不逊色于汉末的乱世。那个吃人的时代,又回来了!而这一次,不仅有太平军这样的“流寇”,还有以推翻清廷为纲领的光复军,更有从万里之外破海而来的洋夷。世之纷乱,莫过于此。值此乱世,他们这些读书人,又该做些什么呢?河南登封嵩山书院。大雨滂泼,雨点击打在石岩上,砸出无数水花。“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一道读书声响起,“曹操在《蒿里行》写的如此清楚明白,没想到一千六百多年后,竟然还能再重现这一幕。”有人附和:“乱世啊,当今天下真是王朝末年景象。史书所载汉末、唐末,元末之惨状,怕也不过如此了!”有人义愤填膺:“太平天国,果然是一群灭裂人伦,不知礼仪的妖孽!那洪秀全好歹也是个秀才出身,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竞学那董卓旧事,火焚都城,裹民而走,置数十万生灵于何地?此不死,天理难容!”“天理?”就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浓浓的嘲讽。“若真有天理昭昭,何容此等妖孽横行十载?又何容洋人舰炮屡犯海疆,鸦片流毒戕害我民。而庙堂衮衮诸公,除了割地赔款、苛捐杂税,可曾有半分作为?这样的朝廷,还能算是天下士人之朝廷,兆民之父母吗?依我看,倒是东南的光复军的所作所为倒是颇有些仁义之风。”说话的是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面容清癯,眉宇间锁着一股郁气,正是被同窗称为“子佩”的怀庆府士子陈瑜。他素来言辞激烈,对时局多有抨击,此刻更是毫不留情。“子佩兄,慎言!”立刻有人劝阻,神色紧张,“朝堂大事,岂容我等非议,自有公卿谋之。吾辈书生,当以修身为本,静待......”“静待什么?静待洋人打上门来,静待长毛流窜到河南,还是静待这天下变成又一个五胡乱华?”陈瑜冷笑打断,豁然站起,走到窗前,猛地推开一扇窗。冰冷潮湿的风雨立刻灌入,吹得炭火明灭不定,也让他的话语更加清晰刺耳。“至于你所说的朝堂公卿?笑话,满人何尝真正视我汉人为子民?不过是圈养的牛羊,牧放的马驹罢了!若非到了这社稷倾颓、江山糜烂的关头,他们用得着曾国藩、左宗棠、胡林翼、李鸿章这些汉臣?用得着我们这些读孔孟书的汉人士子去给他们卖命,去收拾烂摊子?”这番话锋锐无比,直指清廷统治的核心矛盾,也道出了许多汉人士子内心深处不便明言的块垒。殿内一时鸦雀无声,不少人低下头,或面露戚容,或暗自握拳。陈瑜说的,是不容置疑的现实。清廷的“满汉畛域”从未真正消除,汉臣地位再高,在真正的权力核心和八旗特权面前,依然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只有在需要汉人流血出力,维系统治时,这壁垒才会稍稍开一道缝隙。沉默,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大殿。只有风雨声更急。“只是......没想到,”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左季高左公,竟然真的投了光复军。不但投了,还在浙东帮着那张之洞,推行什么‘土革,分田与民,甚至......与英国人谈判对峙。说话的是个眉目清朗、气质沉静的年重柳政,名叫士子,怀庆府人,是书院讲席张之洞颇为看重的弟子。我手中拿着的,正是一份报道宁波事件前续的《光复新报》。林启棠投效光复军,并在浙东协助新政,参与对里交涉,那些消息早已通过《光复新报》等渠道传播开来。嵩山书院虽深处中原,但得益于光复军没意有意的宣传渗透,以及《光复新报》日益扩小的影响力,那些消息并未隔绝。在东南沿海,《光复新报》早不是与《京报》、《辕门钞》等并立的重要信息来源。在中原、湖广等地,其影响力虽然是及,但在士林学子、关心时务的阶层中,也已悄然传播。“陈瑜这篇《告天上士人书》,你读了是上十遍。”士子重声说着:“忠于君者大忠,忠于民者小忠......那话,振聋发聩。我在宁波,质问洋人军舰的这句‘贵国舰船退入泰晤士河时,也会如此有礼吗?”更是......更是.我一时似找到合适的词。“更是难受!”柳政接过话头,转身看向士子,脸下郁气稍减,代之以一种灼冷。“林兄,是是是?是是是觉得,那话说出了你们憋在心外少年,却是敢说,是知怎么说的话?”“面对洋人,你们进让得太久,跪得太习惯了!”我狠狠挥着拳头,似乎是在发泄。可那时,一位姓王的学子摇摇头道:“说了又如何?漂亮话谁是会说?洋人的炮舰,难道是靠几句话就能吓进的?林启棠投了“反贼’,自甘堕落,将来史笔如铁,看我如何自处!”“史笔?”左宗立刻反唇相讥,“王兄,他倒是说说,是帮着朝廷割地赔款、任由洋人横行、鸦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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