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笍笙目光落到林子禹身上,眼中闪过一道利芒:“子禹此行,看来收获颇丰。”
“袁宫主,我的话您还没回答,不必岔开话题。”
“你同我讲话?你是什么身份,胆敢质疑我?”
威压扑面,林子禹的身子极速后退,下一瞬,已稳稳落在林业光身后。
林业光语气不咸不淡:“子禹没身份过问,那便本宫主来问,不知袁圣女去蚀神雾海做什么?”
林业光话音落下,山风也似被威压劈成两截,谷口一时鸦雀。
林子禹从林业光身后迈出半步,掌心一翻,点点铜芒飞起,正是他在蚀神雾海外布下的追影铜鳞。
“诸位。”
他声音冷冽,却字字清晰,“铜鳞留迹,可做凭证。”
指诀一引,铜鳞在空中拼成一面光幕。
雾海残影迅速倒退:夏若竹循着雷涎金,幽纹星砂,玄霜醉星蕈三点成“开”字古篆,最后被一束灰白光柱拖入地底,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引她之人,先布灵植坐标,再借秘境地势成阵。”
林子禹抬眼,目光如针,钉在袁心璐脸上:“赤金符钉五环,却偏不走寻常路。圣女,这引她之人,是你!”
袁心璐面色惨白,断臂处有冰渣簌簌而落,一时语塞。
袁笍笙眸光微闪,轻笑一声:“仅凭一些莫须有的猜测,便定碧落宫之罪?林师侄未免太急。”
“自然不够。”林子禹袖袍再震,一枚拇指大的玉简悬于空中。
“我请袁宫主施展‘溯影回光术’,回溯蚀神雾海七日全景。只需袁圣女一滴心头血作引,便可知是谁采下玄霜醉星蕈,又是谁在背后做手脚,布下这请君入瓮之局。”
袁笍笙凤目微眯,威压暗涌:“林师侄,你如此咄咄逼人,欺我碧落宫无人?”
“溯影回光术,需心神开放,稍有抗拒便伤识海。”
林子禹寸步不让:“但袁宫主,您是袁圣女母亲,您来施展法术,想必对袁圣女无甚影响。”
林业光一步上前,袖口翻飞,将对方威压尽数揽下,语气仍温雅:“若心中无愧,何妨自证?”
局面僵持间,林子禹忽又抬手,指向不远处三丈高的玉碑。
“秘境开启前夜,有人在名额碑下了缠魂丝。”
林子禹声音平静,却如寒刃出鞘:“以若竹的神识强度,赤金符明明能落至第八环,最终却被人生生扭转,落到第二环。此事,开启名额碑的长老们可作证。”
“能绕过修真大陆几十位修为高强的长老们的探查,在名额碑上做手脚的——”
林子禹抬眸,直视袁笍笙:“袁宫主,这世上可没几人能做到,您是其中之一。”
“放肆!”
袁笍笙袖中五指握紧,面上忽地绽出笑意,寒意逼人:“林师侄好一张利口!名额碑?本宫主那夜确在谷口,只为送小女一程。若凭‘能做到’三字便定碧落宫之罪——”
她目光横扫众长老:“诸位道友,谁肯服?”
碧落宫随行长老纷纷踏前,威压叠起。
袁笍笙广袖一拂,灵云翻滚,把袁心璐卷入其中,转身欲走。
“且慢。”林业光抬手,气机如丝,瞬将谷口天地灵势锁住,语气仍温雅。
“袁宫主,溯影之术不过一息,若碧落宫清白,何必急着离开?”
袁笍笙背对他,声音冷冽:“林宫主,秘境将闭,各宗弟子尚需疗伤。本宫没义务在此陪小辈胡闹。若真有实证,尽管携众到碧落宫来,本宫接着便是。”
她一步踏入云光,空间波纹欲起。
林业光目光微沉,心中权衡,若夏若竹真陷古战场,生死未卜,她给的琼华焱又只能炼制一粒延寿丹,他下一次大限也不过千年,但碧落宫这些年来,散出去的延寿丹却源源不断!
正欲开口缓和,耳中忽传来林子禹的声音:“叔父,一株琼华焱株,可得延寿丹三粒,足挡三千年。”
林业光眸底精芒一闪,宽袖负后,传音回道:“当真?”
“绝不虚言。”林子禹垂眸:“若竹落入古战场之事,与碧落宫绝对脱不了干系,今日踏出谷口,他日再寻,便难如登天了。”
叔侄二人对视一眼,林业光心中已定,朗声一笑:“袁宫主既不愿自证,可以。但名额碑上的缠魂丝,总该给天下一个说法。”
他抬掌,灵力灌注玉碑,碑上一缕缕暗红纹路瞬间亮起,化作丝丝烟丝,径直飘向袁笍笙袖口!
众目睽睽之下,烟丝与袁笍笙袖中暗红灵力同源共鸣,发出“嗤”一声轻响。
碧落宫众长老面色齐变。
袁笍笙眸底寒光一闪,广袖轻振,震散那缕烟丝,嗤笑一声:“林宫主好手段,凭一丝残气就想钉死本宫?”
她踏前半步,声音陡然拔高,回荡谷口:“本宫早听闻名额碑遭人暗手,那夜前来查看,留些气息有何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