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猛地一拽。
仿佛拽住了一条滑腻的鱼。
伴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一团不可名状的、由无数扭曲的阴影和猩红眼球组成的怪物，被他硬生生从空间夹层里拖了出来。
这怪物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都仿佛又降低了几分。
它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诡异，充满了窥探与恶念。
冰层之下的永夜之王，在看到这怪物的瞬间，意志都为之冻结。
那是……“主上”的“虚空之眼”！
是用来监视诸天万界的手段！
这个凡人……不，这个怪物，他竟然能直接将虚空之眼从维度中抓出来？
“长得真丑。”
李恒捏着这团还在疯狂挣扎的怪物，眉头皱了皱，一脸嫌弃。
“归墟那帮家伙的审美，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噗。
他五指微微用力。
那团让永夜之王都感到恐惧的虚空之眼，就像一个脆弱的气球，被他轻而易举地捏爆了。
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做完这一切，李恒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拍掉了一些灰尘。
他再次蹲下，对着冰面。
“好了，苍蝇打完了，我们继续。”
“现在，你可以说了。”
冰层之下的永夜之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它那狂暴、嗜血的意志，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它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存在的层次，是它连仰望都无法做到的。
什么挣脱封印，什么重归世界，在这个存在面前，都只是一个笑话。
“我……”
永夜之王艰难地传出一缕意念。
“我可以说……但你要保证……放过我……”
“哦？”
李恒笑了。
“你在跟我谈条件？”
永夜之王猛地一颤，不敢再言语。
李恒站起身，似乎也失去了耐心。
“算了，问你也是浪费时间。”
他的指尖，亮起一抹微不可查的金光。
这金光，仿佛拥有生命，穿透了层层坚冰与封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下方巨大阴影的本源之上，留下了一个谁也无法察觉的印记。
“这个，就当是给你留个纪念品。”
“等你什么时候从这破地方出来，或者你的那位‘主上’亲自过来捞你的时候，我好知道。”
做完这一切，李恒转身便走，再也没有看那冰川一眼。
他要去看看自己的学生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留下永夜之王，带着那个神秘的印记，在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中，被更加坚固的封印死死地压在万古冰川之下。
……
与此同时，极西裂谷。
昆仑学院的弟子们，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痛苦。
那道来自巨茧的精神风暴，将他们所有人都拖入了各自的心魔幻境之中。
陈平安眼前，是京海市沦为火海，无数平民在他面前哀嚎，而他却无能为力。
谢忘生的幻境中，他引以为傲的阵法被轻易破解，整个昆仑仙山因他的失误而崩塌。
每个人的意志，都在被这股恐怖的精神力疯狂地消磨。
再这样下去，就算他们肉身无碍，神魂也会受到不可逆转的创伤，道心崩毁，彻底沦为废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两道清越的剑鸣，几乎同时响起。
是刘炼和林萧！
他们二人，剑心通明，意志如铁，竟是全场最先从心魔幻境中挣脱出来的！
刘炼的眼前，是凯蒂的幻影在对他哭诉，劝他放弃修行，回归平凡。
而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然后一剑斩过。
“我的道，是守护，不是逃避。”
林萧的面前，则是无数上古剑主的虚影，在质问他的剑道是否正确。
他同样一剑挥出，万千剑影随之崩碎。
“我的剑，就是我的道！”
两人的剑意，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纯粹与巅峰。
“昆仑剑起！”
刘炼一声清喝，声音不大，却仿佛一柄利剑，刺破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斩！”
林萧的声音紧随其后，只有一个字，却充满了斩断一切虚妄的霸道。
两股强大的剑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无形的剑网，横扫全场。
所有被心魔困扰的弟子，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清明，那恐怖的幻象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消融。
“我……我们……”
陈平安大口喘着粗气，从幻境中惊醒，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众人纷纷回过神来，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