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惊恐的，更多的，是纯粹的看热闹。
他王德庸，执掌吏部，权倾朝野，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我……我……”
他的喉咙里发出干涩嘶哑的声音，想要说些什么场面话，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李恒却像是完全没看到他脸上的挣扎和屈辱，反而向前走了两步，蹲下身，与王德庸平视。
“王尚书，想什么呢？”
他语气轻松，就像是跟邻居唠家常。
“是不是在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走了，就动用王家的势力，把我身边的人，甚至把推荐我的青石城周元，全都挫骨扬灰？”
王德庸瞳孔猛地一缩。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李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看，我多懂你啊。”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德庸的老脸，动作亲昵，却让王德庸浑身汗毛倒竖。
“不过呢，我这个人，不喜欢等。”
“有仇，我一般当场就报了。”
“你现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把头磕了，把东西交出来。”
“不然……”
李恒没有说下去，只是站起身，拍了拍手。
“陛下。”
他转向龙椅上同样心神剧震的轩辕鸿。
“臣觉得，王尚书可能年纪大了，记性不好，需要人帮他一把。”
轩辕鸿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是最后的通牒。
他看了一眼面如金纸的王德庸，又看了一眼云淡风轻的李恒，心中天人交战。
王家，是支撑神朝的四根顶梁柱之一，动了，朝堂会震荡。
可李恒，是能凭一己之力抹平千年绝地的神人，得罪了，神朝可能明天就没了。
这道选择题，并不难做。
“王爱卿。”
轩辕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愿赌服输。”
“我东荒神朝，以信立国，朝堂之上，更无戏言。”
“你，不可让天下人耻笑我神朝官员言而无信。”
皇帝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德庸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知道，自己被放弃了。
“不……陛下……”
他还想挣扎。
可李恒已经没耐心了。
“啧，真麻烦。”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王德庸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凭空出现在他的后颈上，狠狠向下一按！
这股力量，没有半分能量波动，纯粹得就像是天地的意志，自然的规则。
他引以为傲的金丹期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寂静的麒麟殿中回荡。
所有人都看到，吏部尚书王德庸的额头，与坚硬冰冷的地板，来了一次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
金砖龟裂，鲜血四溅。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那凄惨的景象。
这一磕，磕掉的不仅仅是王德庸的尊严，更是王家数百年来屹立不倒的威望。
李恒掏了掏耳朵，似乎嫌这声音太吵。
“好了，头磕完了。”
他的视线转向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王家子弟。
“下一个，九天星辰铁。”
“给你们十息的时间，拿不出来，我就亲自去王家府上取。”
“到时候，我可不保证，只拿这一样东西。”
赤裸裸的威胁！
一名王家官员连滚带爬地跑出大殿，显然是去取宝物了。
而王德庸，在磕完那一个头之后，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竟是活生生气晕了过去。
几名官员手忙脚乱地将他抬了下去。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可它在每个人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却远未平息。
轩辕鸿看着李恒，神情无比复杂，有激动，有敬畏，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护国法师，神威盖世，朕，佩服！”
他由衷地说道。
“小事一桩。”
李恒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对了陛下，黑风渊那地方，煞气虽然没了，但地脉紊乱，想要恢复生机，怕是需要几百年。”
“我顺手给它调理了一下，估计不出三五年，就能变成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