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李恒踏上月球土地的第一感受。
脚下是松软而细腻的灰色尘土，一踩一个深深的脚印。
放眼望去，入目皆是荒凉。
大大小小的环形山，坑坑洼洼，绵延至视线的尽头。
没有空气，没有声音，没有生命。
宇宙的黑暗背景中，唯有远处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散发着温柔而孤独的光芒。
李恒的灵识如潮水般铺开，笼罩了方圆数万里的区域。
每一寸土地，每一粒尘埃，都在他的感知下一览无遗。
片刻后，他收回灵识，眉头微皱。
“什么都没有。”
这里只是一颗普通的、死寂的岩石星球，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就在这时，器灵无涯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
“前辈，等等。”
李恒停下脚步。
“怎么了？”
“我……我好像感应到了一股气息。”
无涯的声音里透着困惑。
“非常、非常微弱，但……是太古神邸的气息，不会错的！”
李恒闻言，心中一动。
“在什么方向？”
“就在这附近，像是……从这片土地的深处散发出来的，已经快要彻底消散了。”
无涯的声音愈发肯定。
“错不了，就是神邸的气息！”
李恒再次将灵识沉入脚下的大地，这一次，他将感知催动到了极致。
一寸寸地扫过地底深处的岩层。
果然。
在数百米深的地底，他捕捉到了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微无数倍的能量残留。
那股能量古老、纯粹，与他在荒塔和“弑神之矛”上感受到的气息同根同源。
“有点意思。”
李恒的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看来，阿美莉卡总统没有说谎。”
“当初跟着登月飞船返回地球的，确实是一尊太古神邸的遗骸。”
无涯的声音再度响起，充满了不解。
“可是……为什么？”
“一尊陨落的神邸，它的遗骸为什么要跑到月球上来？这里什么都没有，对它恢复力量没有任何帮助。”
李恒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
“或许，它不是自己想来，而是被人送上来的。”
“又或者，这月球上，藏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无涯沉默了。
它发现，自从跟了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后，自己过去数万年的认知正在被一次次颠覆。
“走，去阿美莉卡人发现它的地方看看。”
李恒没有再原地停留。
他身形一晃，施展遁术，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贴着月球表面急速飞行。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下方的环形山在视野中飞速倒退，连成一片模糊的灰色。
他沿着阿波罗计划的登月轨迹，一路探寻。
月球的正面，一无所获。
然而，当他的身形越过晨昏线，来到永恒处于黑暗中的月球背面时，情况发生了变化。
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常波动，从下方一个巨大的陨石坑深处传来。
那波动极其隐晦，若非他如今是合体期的修为，又有荒塔可以共鸣，几乎无法察觉。
“找到了。”
李恒停下身形，悬浮在巨大的陨石坑上空。
他低头望去，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巨兽张开的嘴，要吞噬一切。
他没有犹豫，身形如一颗流星，垂直坠入深坑之中。
越是往下，那股异常的波动就越是清晰。
不知下降了多少万米。
终于，他的双脚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当李恒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即便是以他古井无波的心境，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动。
在他的面前，竟然是一片断壁残垣。
数十根高达百丈的巨大石柱东倒西歪，有的拦腰折断，有的深深插入地底。
地面上铺着破碎的白玉地砖，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这一切都说明，这里曾经存在过一座无比宏伟、无比壮观的建筑群。
“这……这怎么可能？”
无涯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月球上……怎么会有建筑？”
“太古时期，从未听说有哪位神邸会将自己的神宫建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李恒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一块高达十数丈的残破石碑上。
石碑的主体已经碎裂，只剩下底座和一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