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乱的心跳，看了万俟泽一眼，眼神复杂难辨，却已没有了之前的恐慌和排斥，低声道：“……先去正殿。”
万俟泽点点头，松开了手，却又极其自然地虚扶了他一下：“能走吗？”
“……嗯。”姜舒辰耳根微红，率先向外走去，步伐却有些虚浮，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因为方才那番话的影响。
正殿之内，气氛肃杀。
女皇姜昱昇端坐龙椅，面色冷峻，虽经历一场变乱，却依旧威仪不减。
殿下跪着几名被缚的叛军头领，皆是面色灰败。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殿中一名风尘仆仆、持有南月边境紧急军报的信使。
女皇见姜舒辰和万俟泽进来，目光在万俟泽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深沉的探究，但并未多问，只是示意他们旁听。
“说。”女皇对那信使道。
信使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大仇得报般的激动：“启禀陛下！南月国内……变天了！逆贼南宫煜，已于三日前，暴毙于宫中！”
“什么？！”殿内响起一片惊呼。连万俟泽和姜舒辰都吃了一惊。
“据南月内部传出的消息，”信使继续道，“是前朝忠臣旧部与部分不满南宫煜倒行逆施的将领联手发动宫变！南宫煜众叛亲离，被困于寝殿，最终……疑似畏罪自尽！其党羽已被清洗！如今南月群臣正欲迎回……迎回南宫烨皇太女殿下主持大局！”
消息太过震撼，所有人都愣住了。
南宫煜……就这么死了？
那个掀起无数风浪、害得两国不得安宁的篡位者，竟如此突然地走到了末路？
万俟泽目光微闪，看向殿外候命的南宫烨。
南宫烨显然也刚刚得知消息，身体微微颤抖，脸上交织着大仇得报的激动、复国的渴望以及一丝茫然。
她看向万俟泽，眼中带着请示。
万俟泽默默撤回视线，并未给予回应。
女皇沉吟片刻，目光锐利地扫过殿内众人，最终缓缓开口：“南宫煜多行不义，终致众叛亲离，此乃天理昭彰。既然南月旧臣心向正统，朕亦乐见其成。”她看向南宫烨，“南月的皇太女——南宫烨，看来，你需要尽快回国了。”
南宫烨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凤溪陛下援手之恩，烨没齿难忘！待国内稳定，南月必与凤溪永结盟好，共御外侮！”她的话语，也是对万俟泽承诺的履行。
女皇满意地点点头。
随着南宫煜的死讯传来，殿内负隅顽抗的叛军头领最后一丝气焰也彻底熄灭，瘫软在地。
持续了数月的内外危机，竟以这样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骤然迎来了终结的曙光。
尘埃，似乎即将落定。
万俟泽看着眼前一幕，心中明了。
南宫烨的复国，将彻底斩断南月对凤溪的威胁。
而启悟国失去南月策应，独木难支，败退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任务，即将完成。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姜舒辰。
却发现姜舒辰也正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震惊尚未完全褪去，却又添了许多更加复杂难懂的情绪——有对国事缓解的放松，有对南宫烨即将离去的怅然，但更多的，是落在他身上的、一种全新的、带着探究、困惑、以及一丝微弱依赖和……或许连本人都未察觉的情愫。
最大的外部威胁已然解除，而他们之间，那层最后的窗户纸，也已被捅破。
也许他可以想办法让辰儿正视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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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月皇南宫煜暴毙、其党羽被清洗的消息，如同最强劲的秋风，迅速吹散了笼罩在凤溪皇城上空的战云与阴霾。
前线传来捷报，失去南月支持的启悟国大军攻势渐颓，已显败退之象。
朝堂之上，因叛乱而紧绷的气氛也逐渐缓和，虽百废待兴，却人人面上都带了几分劫后余生的轻松与希望。
在这片逐渐复苏的氛围中，云霞宫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弥漫着一种更为微妙、甚至带着几分梦幻色彩的宁静。
自那日皇城惊变、身份被揭穿之后，姜舒辰对待万俟泽的态度变得极其复杂。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轻易通过千里螺传递心绪，偶在宫宴或给皇后请安时遇见，目光也总是飞快地掠过，带着一丝慌乱、羞赧和难以置信的探究，如同受惊的幼鹿，却又忍不住偷偷回望。
万俟泽并不急于逼迫。
他知道需要给辰儿时间消化这一切。
他依旧以赵鸿泽的身份居于丞相府，偶尔进宫，举止言行虽仍带着难以完全磨灭的疏朗之气，但在殷公公的严苛调教和张父欣慰的目光下，倒也越发有模有样，只是那双偶尔与姜舒辰对视时深邃含笑的眼眸，总会让姜舒辰心跳失序。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