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画地为牢的阶层。”
“然...”她话音陡然一转,锐利如剑,“无论居于哪个阶层,又都何尝不是困兽?!林中之鸟惧天穹雷霆,江中之鱼畏深海暗流。每个阶层皆有不可触犯的禁忌、不可逾越的界限——正是这些无形枷锁,令世人深陷人情世故之中,渐渐迷失掉本真,沦为规则的囚徒。”
“是的,囚徒!你们二人也是那囚徒!习惯了林间的飞鸟,绝不会甘心退回狭小的坛中;见识过江河的游鱼,也绝不愿再困于浅塘。它们只会奋力向前,向往更辽阔的天地。试问,如今的你们,还是最初的你们吗?”
她眼底掠过一丝悲凉,“这才是人世间最悲哀之事——明知恶魔横行,却因利害权衡而选择袖手旁观;深知道义所在,却困于阶层得失而背弃良知。世人皆笑戏台优伶粉墨登场,殊不知这天下本就是一座巨大的草台班子,每个人都被牢牢钉死在自身的阶层位置上,戴着身份与利益铸就的面具,唱着言不由衷的戏文。我大襄那满朝朱紫,谁又不是?!”
她的目光如冷焰,灼灼逼人,“外翁你一生忠君爱国,二娘你一生小心谨慎维系家门——你们何尝不是被自身阶层牢牢钉死,做着所谓的‘最正确’的选择?!就因,忠君有利,就因顺应圣意方能保全家族荣华,你们就要替本王做决定、就要替本王去规划后半生吗?!不,你们早已不是完整的‘人’了,而是被阶层吞噬、被规则驯化的傀儡!”
“而,齐麟...”她音调蓦地扬起,竟带上一丝难以压抑的慨然,“他却是那个能撕破戏服、砸碎戏台的人!正因如此,他才会不守规则、不循常理——敢杀该杀之人,敢斩应斩之孽。他之所以选择假死,不是畏惧,而是要彻底挣脱掉这世俗阶层的枷锁,跳出这草台班子的戏码!”
——假死?
陈有道和陈婉容听后,皆瞠目结舌,屏住了呼吸;她们也绝不敢再呼吸。
沈安若反倒悠然地、如释重负地望向了窗外,落于府墙之外那有着齐麟气息的“远方”。
“所谓阶层,不过是统一定性、固定趋势罢了。定性统一,人们为之奋斗的目标才会统一,金钱权势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人们所追求的顶峰,不惜折腰,不惜下跪,不惜出卖自己;固定趋势便就是那无法打破的牢笼,人只有折腰、只有下跪、只有不惜出卖自己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本王倒希望你们能睁开眼好好看看这世界,多少人以擅长人情世故而四处卖弄,又有多少人仗着自己有几两碎银而到处说教,更可恨者直接‘明码标价’‘肆意妄为’...这真是你们想要的大襄吗?”
她缓缓回眸,脸上终是含上了一抹暖笑,“本王此生,最该庆幸的便是遇到了齐麟,且还成为了他的妻子。他至始至终都是那个执笔改写规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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