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去形容她的长相,因为见过她的人都无法表述出万分之一的美。
她的美是多样的,既有冷素,又有妩媚;既有野性,又有张力,可在举手投足间又不失婉约和柔美...就好似...从不同角度看去,皆是不同的视觉盛宴。
其实,她根本就没必要绕过身前的暗卫,一个死人终会倒下,那暗卫也绝不会挡下她的去路。
大概是因为她没穿鞋袜,又不想脏了双脚的原故,毕竟,人血很粘稠,也很难清洗。
况且,她手中的长剑还在滴着血,双脚就更没必要再染上血了。
“你...你...是何人?”
一暗卫颤颤嗦嗦的忍不住问道,几乎是本能的质问,也是怕到骨子里的求证。
所求证的,也是妖?到底是人是鬼;若是人尚能一战,若是鬼那就直接丢掉手中兵刃便是。
——前有鬼,后有狼,试问谁人能活命?
——能死在绝艳的女鬼手上,也好过被狼咬得体无完肤。
——如此,也算造化一场,死的绝对与众不同。
然,妖?却一脸讥诮地上扬了嘴角,“你能问出这句话,就已胜过在场的所有人。”
那暗卫骤然愣神,亦成了他此生最后一个表情。
只见,妖?滑身扬剑,那暗卫头颅已掉,脖颈处瞬间血涌如泉,冲天而起,又泼墨般洒落。
掉落的头颅双目圆睁,似还带着未散的惊疑;身躯却仍凝立数息,仿佛不甘就此倒下,直至五息后,才轰然坠地,扬起一片尘灰。
至此,众暗卫才在惊悚中步步退身。
原来,妖?之所以会言出那一语,全因众人已被她彻底惊艳住;唯一人尚存理智,却也再没机会开口说话。
现在,妖?脸上的笑容已更加邪魅,“看来,这人八成是宫中内侍,我们的皇帝陛下还真是不挑人...不管,身体是否健全都往暗卫里塞...”
“即便参差不齐,也好过全部丧命,真不知他们还有没有机会活下去...”杜芸卿缓步绕过暗卫阵列,声沉且缓慢,“镇北军十八女将中能有你这样的女子,真不知是幸还是劫...”
妖?瞥了杜芸卿一眼,没有说话;两人却几乎同时翻转手腕,侧了剑身,接下来所有暗卫也成了活靶子,任她们二人肆意收割着头颅。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眼前最后一位暗卫倒下,杜芸卿也力竭撑剑,半跪而下。
而,妖?却没有倒下,只见她身上全是血渍,发丝随意粘黏在脸上,血红的汗水在不断滴落着...
她还有力气,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比雪还要白净;可即便她脸色苍白,全然病态,却完全瞧不出一丝疲惫。
她步步向前,眼神越过混乱的尸海,带着十足野性和冰峰的寒凛,直直刺向赵衍的车驾。
那目光里没有焦急,也没有关切,只有一种近乎挑剔的打量,仿佛在评估着一件货物的完好程度。
她已无了刚才话音中的轻佻和不屑,全是一种近乎于死物的平淡,“世子,可还安好?”
跪身在车帘前的赵衍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只觉喉咙阵阵发干;他下意识拥紧齐琛,并侧肩用左臂护在前方,不愿让妖?的目光过多流连。
妖?,又道:“吾乃镇北军十八女将之一的妖?,亦是常伴镇北王左右的侍女,还请赵太师莫要害怕。”
赵衍慢慢地环视着眼前的尸海,眼下镇北军正全员清扫着战场,救助着同伴...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又仿佛带着几许求助之意。
突然,他顿眸嗤笑了一下,“镇北王早已战死沙场,又何来的常伴一说...在你未出现前,杜芸卿杜盟主曾问老夫一个问题:老夫今日之举,算不算已然背离了圣上...”
“方才,老夫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答案是‘算’。纵使,在遭到禁军和暗卫伏击前,老夫只为护下齐家的唯一血脉;可在禁军与暗卫朝老夫围击之刻,老夫就已站在了圣上的对立面...”
“身为臣子,老夫绝不可背主;君让臣死,臣亦不得不死。所以,无论你是谁的人,现下老夫的命都是你的。”
他猛地凝住向妖?,再开口时声已颤,“可,镇北王世子尚需襁褓抵挡风寒,他不仅幼小无知,且还无辜至极,老夫...老夫只求你能...你能...”
他竟老泪纵横,重重地低垂下了眸子,一番挣扎和面部扭曲后,才又说出了后半句话,“老夫可以答应你的全部要求,就算你想踏平整个赵府,老夫也随你。老夫只求你能放过世子齐琛,哪怕将他丢弃在这荒郊野外,老夫也会感念于你...”
妖?没有忙于解释,赵衍这是完全将她当成了要取齐琛性命的人。
或许,赵衍的确听到了她和杜芸卿在大开杀戒前的谈话,可一生见多识广的赵衍却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