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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等他抽离手臂,楼下已传出一阵躁动,还有一人干脆喝出了响亮口号,“窗檐上的人正是镇北王妃,弟兄们!誓死护下王妃!”
萧文景当然也听得一清二楚,他深吸着气,慢慢起身;这气吸得很缓很长,吸气间他也闭上了双眼...
就在某一瞬间,他如电光石火般甩开了素棠的手,随之睁眼,长长地缓出一口气。
他眸中杀意已浓,其声更沉,“无论楼下是谁的人...杀无赦!”
素棠连忙躬身领旨,紧接着踏出“揽月轩”那雕花木门,便有不下十五人随在其后。
萧文景也没闲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到窗台前,垂眸抚摸着被沈安若撞断的木笄,双眸又似抬非抬,沉寂了许久。
——原来,沈安若方才那一撞,已抱了必死之心。
——谁都没注意到底层窗台之上还有一圈窗檐;若无窗檐,沈安若已然坠落,不死即伤。
——倘若,一个女人可以为了贞洁连性命都不顾,那纵使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也断难如愿。
但,即便他知晓了沈安若的决心又如何呢?
沈安若已饮下提前备好的酒,酒中是这世上最能使人意乱情迷的毒药。
事已至此,绝无回转。
萧文景很快便无了半分愧意和懊悔,因为接下来他要救沈安若的命。
——最能使人意乱情迷的毒药,自然也只能由男人来解。
——他贵为天子,绝不辱没沈安若的身份,也唯有他亲自解毒,才能保住齐麟昔日的威严。
是的,他又一次想到了齐麟,在他心底始终留有齐麟的位置,这位置很重,分量也足够足。
从一定意义上讲,他必须维护齐麟的颜面,不止因齐麟是他的大哥,还因齐麟是他此生都敬佩的“神”。
——神,多么虚无,又高不可攀的字眼。可这字眼并非无法触及,凡为偶像者,皆有成神的条件。
——他又怎能任由心中敬重的神被凡夫俗子玷污呢?沈安若既是镇北王妃,当然也是齐麟的一部分,且如今还是唯能代表齐麟的存在。
所以,他已再次露出了淡笑,近乎陶醉,又有些痴的淡笑,“这木笄终是不够结实,否则,又怎能拦不住大嫂您呢?”
他淡淡看向沈安若,沈安若正如一只小羊般趴在窗檐边缘,小羊是温顺可爱的,而沈安若却强撑着身体,一只手紧抠着窗檐缝隙,另一只手紧扣着檐边。
她正在不停地晃动着脑袋,试图想使自己清醒些...
可她如此做,非但不能减轻药效,还越发有些神志不清了...
此时此刻,萧文景是可以直接跨出窗台拽沈安若上来的,但,他贵为天子又怎能轻易露面...
何况,窗外已聚拢了数不尽的百姓——天子勇救镇北王妃的确能成为一段佳话。
可若是沈安若清醒后,公然对抗皇权,将他与素棠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公之于众,他又要如何收场?
——眼下,最稳妥的办法也是不露面。
——只要不露面,无论今日结局如何,都绝牵扯不到他身上。
然,楼下皇城司的人已纷纷围上,甚至还有不少人摊开着双臂,准备随时接住摇摇欲坠的沈安若。更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早已冲进了“云阙阁”。
或许,这便是素棠迟迟没在楼下现身的原因——素棠已被皇城司的人堵住了去路。
“大嫂...朕若知你如此刚烈,断不会行如此卑劣之举。可事到如今,也唯有朕能救您了...”
萧文景低吟一语,又抛出利害,“大嫂应该已能感受到所中之毒为何物...若,大嫂执意想被他人所救,那待会儿也注定会丢尽颜面,露出恬不知耻的一面...”
“朕觉得...大嫂您还是自己上来吧...哪怕拼尽最后一分余力,朕也能助您脱困。”
没人知道他是如何说出这般厚颜无耻的话的,他反倒觉得自己说的很在理。
他竟想让沈安若重回房中,且还是仅凭余力爬回房中,待爬到他能伸手的位置时,他也能拉拽沈安若一下。
可重回房中,无疑是羊入虎口,沈安若方才所做的一切挣扎也皆会成为一场笑话。
但,萧文景的话虽无耻至极,却能在某种角度立住脚。
从一定意义上讲,他萧文景的确是唯一能解救沈安若的人。
沈安若不知所中之毒的药效,假如待会儿她真会展露不堪,又是脱衣,又是扑人的,还真就不如如了萧文景的愿。
——萧文景毕竟是帝王,帝王能用一万种方式去掩盖丑陋,亦能用一万种方式使某事消散,只当从未发生过。
——她已没得选,这或许已是她保全齐家颜面的最优选。
——有时,最优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