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热的天,她吆喝的嗓子都疼了。
眼看着一个身着锦缎的男子走过,他身后跟着两个仆人,花百娆赶忙开口招揽:“这位大爷,延年益寿酒要不要尝尝?”
“延年益寿?”锦缎男子嘴角露着不怀好意的笑,“小姑娘,爷且问你,壮阳的酒有没有啊?”
原来是个泼皮无赖,花百娆后悔招惹了他,可眼下只能好言打发。
“您若是不需要延年益寿酒,我这里还有美容养颜膏,大爷可带去送与家里的娘子。”她说着,拿了一块用油纸包的药膏。
“我家里没娘子,”锦缎男说着便要上手,“把你娶回去,做我家的娘子可好?”
花百娆做了五年超市,从推销员到部门主管,她是一步步凭实力上来的。干推销的,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没见过?
若是不提前做些准备,怎敢独自在大街上叫卖?
“大爷可知疥藓?”她说着,将袖子撸起一节,只见胳膊上大包小包隆起一片,看着让人不寒而栗。“这病可传染。”
锦缎男浑身一个冷战,赶忙收回手,啐了一口:“娘的,晦气!”
面对这样的人,花百娆也忍不住朝他竖起了中指。
说起她这皮肤病,那是用毒草汁涂在皮肤上,引起的过敏反应。不疼不痒,几天就能好。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因为她知道古代的治安不太好,连官府的皂吏都敢光天化日的打死百姓,她能不小心为上吗?
在身上弄些疙瘩出来,有谁敢招惹她,就说传染,别人肯定对她避而远之,连打她一下都不敢。
当然,这么做多少会影响到生意。所以,才只在胳膊上弄一些出来,平时藏着,需要时再露出。
一阵马蹄声响起,所过之处,尘埃漫天。马的屁股后面拖着一根长绳,长绳的另一端,是一个大活人。
此人被马拖着,衣衫早已经磨烂,斑斑血迹流出。在夏日的太阳底下,黄土铺就的街道中央,流着一道殷红的小河。
许多人走过来看热闹,众人议论纷纷。
“好像是城防司的人。”
“唉呀,这是犯了何罪?竟然要拖地游行?”
“反正不会是老实本分之人,否则,何至于被城防司拿到?”
其他人点头,这些愚昧百姓对朝廷竟然还是充满了信任的。
日过晌午,花百娆一个钱毛也没赚到。她已经不抱希望了,收摊回家。
骑着毛驴走在山间的小路上,草丛中,有一条破烂的人腿鲜血淋漓的被丢弃在那里。张百娆受到的惊吓不小,赶忙骑着驴子离开那里。
又走不多远,沟壑中爬出一只手来。
还好是在白天,要是晚上,非得把人吓死不可。
那只手抓着路边的矮树,随即,是一个人的头,然后是人的身体。
只是,这具身体上,没了双腿。整个人血迹斑斑,像是从血缸里爬出来的一样。
他就是白天被城防司用马拖在地上的那个人。
花百娆想都没想,策驴狂奔。
只是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强烈的不忍情绪撕扯着她,让她连呼吸都感觉困难。
然后她就想,现实生活中,见人落难都应该伸出一把援助之手,至少打个120什么的。虽然也有不少碰瓷之事的发生,可花百娆本质上是个良善之人。
所以,那个人到底该不该救呢?
算了吧,双腿都没了,依照如今的医疗技术,肯定活不了。
可就算是死,那样的死法也太痛苦,好歹给他弄点儿药,减轻一下疼痛,让他死在一个稍微舒适点儿的地方。
如果他是个坏人怎么办?岂不是给自己招来麻烦?
不过就算是坏人,他双腿都没了,惩罚已经够重,再也做不了坏事了。只要别把他弄家里去,而是藏在别处。
她知道,离此处不远,有个破庙。因前些年庙里传出过灵异之事,所以后来没人敢去。
这样想着,花百娆最终还是调转了驴头,返身回去。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当初喝掉的那瓶名叫好人得好运的汽水,是个啥作用。
来到草丛中,那个人还在喘气,只是花百娆问他叫什么,他微微睁了下眼,就闭上了,气息奄奄的样子。
驴儿趴在地上,任由花百娆将一个半死不活、又脏又臭的人放在它身上。然后,它被牵着往山上走去。
破庙位于山坡下的一片密林里,还未靠近,就能感受到一阵阵的阴森气息。花百娆是个无神论者,但还是感到了明显的不适。
进入庙中,院子里是疯狂乱长的杂草。主殿早已经倒塌,土石砖瓦散落到各处。花百娆进入殿内,四壁颓然,供奉的泥塑神像早已经身首异处,一颗头颅滚落在门边,身子则趴在供台上面。她看了眼屋顶上的天空,繁星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