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悠南的任务是保障科考队能够顺利的完成任务。这是个比较笼统的范围。但实际上，真正落实到具体的方面，他需要操心的东西其实并没有那么宽泛。他的职责范围更多的是在饮食出行这两个层面展...夜风卷着细沙，从戈壁滩的褶皱里浮上来，擦过帐篷帆布，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像某种低语。篝火噼啪一声炸开火星，一簇金红的光跃上李悠南的侧脸，又倏忽沉落。他仍站在离人群七八步远的地方，手机贴在耳畔，指节微微发白，呼吸很轻，却压得肩膀下沉。电话那头是母亲。“……嗯，到了，今天刚扎营。”“信号？还行，能打通。”“没吃上热的，自己炖的羊肉汤，放了萝卜和山菌，喜乐姐说比她做的还香。”“……没累，就是风大，头发里全是沙。”他顿了顿，喉结滑动了一下，“妈，您别看热搜。”那边静了三秒。母亲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点鼻音：“你爸昨天翻出你小时候的相册，指着照片里爬树摔破膝盖还咧嘴笑的那个小孩，说‘这孩子骨头硬，心也野’。”李悠南眼眶一热，迅速仰起头，望向天上那轮清亮的圆月。月光不灼人，却照得人无所遁形。他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母亲又说：“你爸把那张照片撕下来，夹进你行李箱最底下那本《中国鸟类图鉴》里了。”李悠南闭了闭眼。那本图鉴他带了，但还没翻开过。此刻却仿佛已触到纸页边缘的微糙，闻到旧书页泛黄的微酸气息。他忽然想起出发前夜，玄幻蹲在窗台，歪头看他收拾行李，乌鸦的黑瞳映着台灯暖光，像两粒凝住的墨玉。他当时顺手掰了半块面包屑喂它，玄幻没接，只用喙尖轻轻碰了碰他指尖——不是试探，是确认。“妈，”他声音哑了些，“我可能……要走更久一点。”“去吧。”母亲答得极快，像等这句话很久，“记得按时吃饭，有事就喊喜乐，别一个人扛。”挂断前，她补了一句：“你爸说，他年轻时也想当护林员，可没走成。现在，他替你守着家里的窗，每天看云往西边飘。”李悠南攥着手机，站了很久。篝火渐弱，余烬泛出暗红，映得他睫毛在脸上投下颤动的影。直到王冰踩着细碎的沙砾走近，他才慢慢转身。她没开灯，只借着火光看他。镜片后的眼睛很亮，不是镜头前那种被训练过的、恰到好处的光，而是真实的、带着体温的湿润感。“打完啦？”她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散一缕刚升起来的青烟。李悠南点点头，把手机塞回口袋，掌心还残留着金属外壳的微凉。“嗯。”王冰没再追问，只是从冲锋衣内袋掏出一个扁平的铝盒，打开，里面整齐码着六颗水果糖，橘子味、青柠味、荔枝味……糖纸在火光下泛着细碎的虹彩。“喜乐姐说，你胃不好，熬夜容易反酸。”她剥开一颗荔枝糖，糖纸窸窣作响，“给。”李悠南怔了一下，接过。糖纸沾着她指尖的温度，微暖。“谢了。”“别谢。”王冰笑了笑，目光扫过远处正帮刘喜乐收拾灶具的罗腾霄，“你们保障组，才是真·谢不起的人。”她顿了顿，把剩下五颗糖全塞进他手里，“拿着，明天赶路，说不定用得上。”李悠南低头看着掌心五颗糖，糖纸在火光里一闪一闪，像五粒小小的星辰。“你不怕我收了糖，就不配合采访了？”“怕啊。”王冰眨眨眼，镜片后弯起一道月牙，“可我更怕你不吃糖，胃疼起来，半夜蹲在沙地上冒冷汗——那我纪录片的主角，可就得提前杀青了。”李悠南忍不住笑了。笑声很低，混在风声里，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清。可王冰听见了，她也笑，肩膀微微抖动，镜片后的光跟着晃。这时，玄幻突然从黑暗里扑棱棱飞来，精准落在李悠南左肩。乌鸦的爪子收紧，羽毛蹭过他耳际，带来一阵细微的痒。它歪头，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王冰手里的糖盒，喉管里发出短促的“咕”声。“哎哟，小馋鸟。”王冰笑着把空糖盒递过去。玄幻低头啄了啄盒底残留的糖霜，又抬头，喙尖轻轻碰了碰她指尖——和之前碰李悠南一样。李悠南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它认人。”“嗯？”“它只让熟悉的人碰它。”他抬手，玄幻立刻顺着他的动作跳上手腕，爪子陷进冲锋衣袖口的织物里，“刚才你伸手指它，它没飞走；我掏手机，它没躲；可刘喜乐端着汤锅路过，它立刻飞走了。”王冰眼睛一亮：“所以它不是靠气味或者声音分辨？”“是靠‘节奏’。”李悠南声音沉静下来，“它观察人的呼吸频率、走路时重心转移的间隔、甚至说话停顿的时长……这些细微的生物节律，比脸更真实。”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王冰镜片后的眼睛，“人也是。电视上那个‘王冰’，和现在站在这儿、手指沾着糖霜、说话带笑纹的王冰……节奏不一样。”王冰没接话，只是静静望着他，火光在她瞳孔深处明明灭灭。过了几秒，她忽然抬手，将眼镜缓缓摘下，叠好，放进胸前口袋。再抬眼时，那层薄薄的玻璃屏障消失了，眼尾的细纹、眼下淡淡的青影、还有瞳孔里未加修饰的疲惫与清醒，全都赤裸裸地袒露出来。“所以，”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觉得现在的我，节奏对吗？”李悠南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玄幻正用喙梳理他袖口一根松脱的线头，动作专注而温柔。风拂过戈壁，卷起一缕细沙，打在帐篷上，簌簌如雨。远处，罗腾霄正和机械师争论绞盘钢索的缠绕方向，刘喜乐叉着腰站在中间，声音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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