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二哥讲了,昨夜,他的瘙痒加剧了,他没有办法睡觉,在院子外的公路边吹风,从深夜一点坐到天亮。好在没有夜蚊子,日子还算难熬。我在写马伏山记事时,少了点乡土味,因为当时我正好在外面读书与工作。我这是请教的好机会。我为了不受打扰,叫他先把医生开的药服了,特别是治疗瘙痒的。他说果然不痒了,药到病除,现在生物科学发达先进,效果非一般。
我问起了二哥,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就是一九八二年土地下户开始到九十年代初,马伏山在那段岁月发生的事。我重点提起换伪币的荒唐事。他实实在在参与了换旧币的荒唐活动。我还追问了一句:到底你看见过伪币没有?
二哥毫不掩饰地说了:参与过程中,看见过一次,那是国民党时期的,早已经在新中国宣布无效的,那是面值一千万的旧币,都变色了,很旧很旧的,大家把它看成宝贝。因为按照当时的传言,要以老币百分之三十的比例换取新币。也就是说,他看见的这张千万面值,可以换取三百万。在当时每天辛辛苦苦劳动一天,可以挣到几毛钱,还找不到活儿干,挣钱机会都没有,你说,这三百万元钱摆在谁的面前,谁不兴奋万分呢?
我还问二哥,你所知道的,到底有没有什么人,特别是在马伏山范围内,在换伪币活动中,实实在在挣到钱的。
他肯定地说,没有一个人赚到钱,大家都是亏,亏得最多的就是煌。煌与胡结婚成家后,便被父母分家,自己单干火炮生意,还教了两个徒弟,没有工资拿,只管吃喝和住宿。
一天下午,二哥听说他理发师傅的小舅子叫王生,是一个杀猪匠,这人很狡猾。他跟二哥说,听别人说远在七十公里外的乡场上,有一王家人存有旧币,消息可靠。
天还没有黑,二哥就草草地吃了晚饭,急不可耐地约好煌上路了,同行带路的就是杀猪匠王生。顺着中河流域,摸着夜路,经过长途跋涉,来到了目的地,此时已经鸡鸣头遍。王生所讲的那户持币人家早已进入梦乡。王生敲门喊老板开门,可出来开门是一个老头,他问二哥一行是哪里人,王生说明了来意。那老头说,自己的儿子茶黑就外出了,不知去向。王生问老头,他家是不是有旧币,老头说,没有听儿子说过,估计是谣言。这让二哥一行很失望。这八个小时的急行军,满载希望的二哥一行三人,现在又累又饿又想睡觉,却没有被主人主动留宿,无奈之下,只有象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地离开了这个小场镇,向二十公里外的汉城赶路。
二哥与煌都埋怨王生无中生有,可王生还认为自己委屈了。来到一面长坡,有茂密的森林,这里荒无人烟,好在人多,才没有恐惧之感。加之王生这个杀猪匠,天生一个带杀气驱邪的命相,他总算争取走最后压阵。当然二哥也是长期走夜路锻炼出来的,胆子也不小,唯一胆子小的就是煌。他一直要求走中间,前后都有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煌身上藏有几百元的现金,他出发时就跟二哥说明,要他保护他。也不能跟王生说起。在那个年代,身上装有几百元,就相当于当代有几万元的现金搁在身上。
爬到半山坡,二哥就已经饿得不行,实在走不动了。怎么办?天气寒冷起来,一阵霜风吹来,打了几个寒颤。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了一会儿,缓了一口气,感觉好一点。在煌和王生的鼓动下,又慢慢地向上走。在路边有一家代销店,二哥建议把老板叫起来,买点吃的。敲了几下门,没有回应。王生喊了几声,说是赶路的,想买点零食充饥,实在走不动了。
老板终于回应开门了,在这荒山野岭的,能够找到一家店子,能够买一点泡饼充饥就已经很满足了。二哥主动摸出零钱,买了几个饼子,一人两个,边赶路,便吃饼子,总算把空空的咕咕叫的肚子充实了一番,比先前好受多了。这是他最饥饿的一次,铭心刻骨般记忆着。
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还有三个小时就天亮了。二哥依照王生的建议,到天桥下的表姐那里找了住宿,就将将就就地睡了几个小时到天亮。到县城吃了早餐,灰溜溜地坐早班车回清流乡,再赶回马伏山,不耽误干农活。
还有一次,就是村小的牛老师也参与了换伪币的荒唐活动。同行的还有牛老师的兄弟。牛氏兄弟听说他老山上的舅舅家有伪币,还是上千万级的大面值。说起来让队里好多人激动万分的。要是把这批老币弄到手,这队里参与的都会发大财的。
这是一次大型的换币行动。很神秘的地下活动。牛老师两兄弟分别联络了队里的近十个人,除了二哥和煌,还有童家两兄弟。晚上把饭过了,约好到老沟大石盘上集中,把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