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国也拄着拐杖走出了正房，他在院子里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整个人的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一家人围着石桌坐下，吃着简单的早饭。

    小米粥，白面馒头，还有一碟赵兰英自己腌的爽口咸菜。

    “爸，妈。”陆珩渊喝了两口粥，放下了碗，“等吃完饭，我带爸去市里的大医院看看。”

    “去医院？”赵兰英的动作立刻停了，“又去？前两天才从县医院出来，医生不都说没事了，养着就行吗？”

    陆卫国也跟着摆手：“不去不去！我这身子骨自己清楚，好着呢！肋巴骨也不疼了。去那大地方，挂个号都得不少钱，别瞎折腾了。”

    老两口的第一反应，和陆珩渊预想的一模一样。

    他们对医院的恐惧，对花钱的抗拒，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县医院的医生也说了，建议来市里做个全面检查。”

    陆珩渊没有急，也没有提高声量，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爸身上的旧病，拖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好好看过。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有这个条件了，就不能再拖。万一因为这次受伤，把老毛病给引出来，那才是大麻烦。”

    他看着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买这个院子，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要是人身体不好，住再大的房子，心里也不踏实。这个钱，就该花在刀刃上。没什么比您的身体更重要。”

    “可是……那钱是月饼的……”赵兰英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阿姨。”一直安安静静吃饭的封月突然抬起头，他放下手里的半个馒头，很认真地看着赵兰英，

    “哥哥说得对。钱没了，哥哥可以再赚。要是叔叔身体不好，我会担心的。”

    他转头看向陆卫国，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清澈见底：

    “叔叔，你就听哥哥的话吧。我们都是一家人，我希望家里每个人都健健康康的。”

    这孩子的话，比陆珩渊说十句都管用。

    赵兰英和陆卫国看着封月那张懂事又真诚的小脸，心一下子就软了。

    尤其是陆卫国，他长长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

    “好……好，听你们的。”他最终点了头，“就……就去看看。”

    这件事定了下来，陆珩渊心里松快了不少。他三两口把剩下的粥喝完，站起身。

    “妈，你今天就在家陪着爸，熟悉熟悉环境，我去买些米面油盐回来。爸腿脚不方便，别让他乱走动。”

    他又转向封月，对他招了招手。

    “月饼，你跟我一起出去。”

    封月立刻放下碗，迈着小短腿跑到他身边，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好！”

    赵兰英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叮嘱道：“路上车多，你可得把月饼看好了！”

    “知道了。”陆珩渊应了一声，拉着封月，推开了那扇朱红色的木门。

    门外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哥，我们去哪？”封月仰头问他。

    陆珩渊低头看着他，那颗因为未来而纷乱的心，在握住这只小手的时候，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去办我们自己的事。”他说道，“咱们的第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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