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大脑“嗡”地一声，有那么零点几秒，彻底宕机了。
一双眼睛。
一双圆溜溜、红彤彤、如同最纯净鸽血宝石般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几乎与他鼻尖对鼻尖地，盯着他！
距离近得能看清那剔透虹膜里细小的纹路，以及瞳孔深处倒映出的、他自己那张因惊愕而略显扭曲的脸。
这画面太诡异了！一个活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肩膀上，而拥有封月大佬感知的他，竟然在对方触碰之前毫无察觉？！
下一秒，顾渊猛地回神，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悚感，猛地扭头看向旁边那面作为“通道”的镜子！
镜子里，依旧清晰地映照着他略显苍白的脸，以及身后那片破败的404客厅废墟。
但是，镜子里……没有兔子！
他的肩膀上，空空如也！
顾渊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再次将视线移回自己的左肩——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还在！
甚至在他看过去的时候，那毛茸茸的小脑袋还极其人性化地、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兴味，微微歪了歪！
顾渊：“……”
他极其缓慢地、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翻涌的心绪平复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骇，比直面镜中鬼影还要强烈几分。
他死死盯着肩膀上这个不速之客，大脑飞速运转。
半个巴掌大小，整体呈现一种奇异的、仿佛笼罩在柔光里的淡粉色。
耳朵不像寻常兔子那样竖着，而是软软地、慵懒地垂在脑袋两侧，随着它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毛发微长，蓬松柔软，看上去……该死的可爱。
然而，这种可爱的外表下，却散发着一种极其矛盾、极其强烈的“不好惹”的气场。
那并非具体的威压，而是一种源自存在本质的、令人灵魂深处都感到颤栗的漠然与疏离。
仿佛它坐在那里，并非依附着顾渊，而是这片污秽空间本身在小心翼翼地托着它，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顾渊所有的惊疑和荒谬感。
封月！
这个名字几乎是从他心底蹦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除了体内那位深不可测、动辄能抹杀镜中诡异的大佬，还有谁能如此无声无息、如此超越规则地出现在这里？甚至是以这种……匪夷所思的形态？
“封月？”顾渊试探着，声音压得极低，在这死寂的空间里也清晰可闻。
肩膀上的小兔子毫无反应。
那双红宝石眼睛甚至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百无聊赖地扫视着这片破败污秽的客厅，眼神里似乎还带着点……嫌弃？
它的小爪子踩了踩顾渊的肩膀，似乎是在试探落脚点的舒适度，然后，它极其自然地、用一种近乎“瘫倒”的姿势，侧身卧了下来，小小的身体放松地贴着顾渊的颈侧，长长的垂耳软软地搭在他肩窝里，一副“此地甚好，朕要在此放风”的慵懒姿态。
顾渊：“……”
他感觉自己的指尖有点不受控制地发痒。
那蓬松柔软的淡粉色绒毛，在昏黄闪烁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微光，随着小兔子轻微的呼吸一起一伏……看起来手感好得惊人！
摸一下？就摸一下那垂下来的、看上去最柔软的耳朵尖……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
然而，就在他手指微微抬起半寸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冰冷刺骨的气息，如同无形的针尖，轻轻刺了一下他的指尖。
顾渊的指尖瞬间僵住，如同被冻结。一股寒气从指尖瞬间蔓延到心尖。
怂了。
非常果断地怂了。
他极其缓慢地、不着痕迹地把手指收了回来，仿佛刚才只是活动了一下关节。
惹不起！这位大佬就算变成个巴掌大的萌物，那也是能瞬间抹除镜中鬼笑的存在！摸大佬？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没活够。
顾渊强行将视线从那团毛茸茸的诱惑上撕开，努力将注意力拉回到当前严峻的环境上。
同时，一个巨大的疑惑也浮上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他在“表层”世界里，用尽全力砸门制造了那么大的动静，却没有像那些被“清理”掉的狂乱梦魇一样，第一时间就被“排除”到这个真实噩梦世界来？
按照他之前的推理和验证，任何破坏“秩序”的行为——包括制造“噪音”——都应该触发“过滤”机制，将他直接排斥到深层才对。
他当时都做好了被瞬间传送的心理准备。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