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小区环境整治”行动效果斐然，不仅喂饱了“乘客”，更让整个噩梦小区的“居民素质”得到了显着提升——至少剩下的，都是听得懂“和谐共建”道理的聪明梦魇了。
他利索地洗漱完毕，换上深色便装，将那把沉甸甸的哑黑制式手枪稳妥地固定在腋下的枪套里，冰凉坚硬的触感带来一丝安心。
身份卡、叫醒手表、精神稳定剂，连同那份关于“无限回廊公寓”的文件夹，一起塞进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背包。
“月月，”他对着镜子整理衣领，指尖下意识拂过胸口那片存在感鲜明的冰凉位置，“大餐，出发了。”
影子里传来一丝慵懒但带着点期待的意念波动：【...嗯。】
楼下拦了辆出租车。顾渊报出资料上的地址——一个位于城市边缘、地图上几乎被遗忘的老旧街区名。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头发微秃，脸上带着常年跑车的风霜。
他一听顾渊报出的具体门牌号，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顿了一下，透过后视镜仔细打量顾渊，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小兄弟，你……你确定是去那儿？”司机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带着劝阻的意味，“那地方邪乎得很，去不得啊！听老哥一句劝，换个地方吧，那钱我不赚了都行！”
顾渊早就料到会有这反应。
他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无奈又显得很“官方”的表情，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深蓝色的证件皮夹，手指巧妙地挡住具体单位名称，只露出了显眼的国徽和“警官证”三个烫金大字的一角，在司机眼前晃了晃。
“师傅，放心，公事。”顾渊的语气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职业感。
司机看到那证件，瞳孔一缩，脸上的恐惧瞬间被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和隐隐的敬畏取代。
他不再多问，发动了车子，嘴里却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仿佛要把积压的恐惧和道听途说都倒出来。
“哎呀，警官同志，您是为了那栋‘鬼楼’去的吧？”
车子汇入车流，司机的声音带着后怕，“那地方，邪！太邪了！就前几月的事儿，好像是一夜之间！里面住的人，全没了！官面上说是啥……啥未知病毒感染？隔离封锁？嗨！糊弄鬼呢！”
他唾沫星子横飞，绘声绘色：“我们开出租的，消息灵通！都传遍了！说是那天晚上，整栋楼没一点动静，连声狗叫都没有！第二天早上，有送报的过去，发现楼道门开着，里面……那味儿！呕！后来官方的人来了，穿着那种白乎乎像太空人似的衣服，一车一车往外拉裹尸袋！那场面……”
司机打了个寒颤，方向盘都跟着晃了一下：
“最邪门的是后来！地方封了，拉起了铁皮墙，但总有不信邪的小年轻，或者那些搞直播的，偷偷摸摸翻进去‘探险’！结果呢？进去十个，能出来一两个就不错了！出来的人，个个跟丢了魂似的，脸色惨白，眼神直勾勾的，问他里面看见啥了，只会哆嗦摇头，话都说不利索！
然后……然后没几天，准死在家里！死状都一个样，瞪着大眼，像是活活吓死的！我们圈子里都传，那楼里住着个厉鬼，专门索命！进去的，沾了晦气，就活不了！”
顾渊安静地听着，脸上适时地露出倾听和思考的表情，偶尔“嗯”、“哦”一声表示回应，扮演着一个尽职的捧哏。
这些都市怪谈里，大部分是恐惧发酵后的添油加醋，但司机接下来说的一个细节，却让他眼神微凝。
“还有啊，警官，”司机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仿佛在透露什么惊天秘密，“我听说啊，那栋楼的房东，家里乱着呢！好像是个老头子，几个儿女为了争那栋楼的拆迁款，打得头破血流！那地方早就说要拆了，补偿款听说不少！可就是因为分不匀，一直拖着没动工！您说……会不会是有人为了独吞那笔钱，故意在里面搞鬼？弄死那些住户，断了念想，好低价把地皮弄到手？人心啊，有时候比鬼还毒！”
家庭纠纷？拆迁款？顾渊心中一动。
这看似无关的世俗矛盾，在噩梦规则扭曲的地方，往往会成为诡异力量滋生的绝佳温床，甚至可能直接影响到噩梦空间的形态和规则。
这点信息，比单纯的闹鬼传说有价值得多。
“嗯，师傅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们会留意的。感谢提供线索。”顾渊点点头，语气依旧平稳。
出租车最终没能开到那栋传说中的公寓楼下。
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两条街的地方，道路就被彻底封死了。
一道高耸、冰冷、涂着防锈漆的蓝色铁皮围挡，像一条丑陋的伤疤，粗暴地切割开城市肌理，将那片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
围挡顶端拉着带刺的铁丝网，在惨淡的天光下闪着寒光。
每隔一段距离，围挡上都用醒目的红漆喷涂着巨大的警示标语：
【危险！禁止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