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月“睁开”了眼睛——如果那对镶嵌在精致人偶面孔上、毫无生气的粉红色玻璃眼珠也能算作眼睛的话。
没有心跳,没有体温,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凉。
他像一件被遗忘的艺术品,被粗糙的绳索紧紧捆缚着脚踝和手腕,以一种扭曲而优雅的姿态,悬挂在半空中,定格在拉小提琴的瞬间。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陈腐木料的气息,还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绝望。
记忆的碎片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意识核心。
一个少年清澈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冰冷刀刃切割皮肤的剧痛……肢体的分离与强行缝合的异物感……还有那令人作呕的、充满狂热的低语:“完美…我的小兔子,这才是永恒的艺术品……”
愤怒,冰冷的、滔天的杀意,瞬间冲散了初临此界的迷茫。
这杀意并非源于他自身,而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是对那个将他变成这幅模样的恶魔最纯粹的憎恨。
目标清晰无比——那个正站在下方,仰头欣赏着自己“杰作”的男人。
男人穿着沾满颜料的工装裤,脸上带着病态的满足笑容,眼神狂热地扫视着悬挂在半空的“作品”,仿佛在欣赏稀世珍宝。
【警报!检测到高能量反应源!目标身份确认:编号,穿越总局二级外勤任务者!重复,目标为穿越总局成员!】 系统八月冰冷而急促的提示音直接在封月意识中炸响。
穿越总局!任务者!通缉!
这几个词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封月因融合身体残留情绪而翻涌的杀意,沉淀为一种更冰冷、更高效的决断。
没有任何犹豫。
他不能被认出来,不能被上报,任何一丝风险都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更何况,眼前这个“艺术家”,本身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恶鬼。
“八月,准备回收程序。”
封月在意识中下达指令,同时,沉寂在这具缝合躯壳深处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磅礴力量,被瞬间点燃。
那是他历经七个世界,像仓鼠囤粮一样一点点积攒下来的底牌。
嗡——!
无形的力场以封月为中心骤然扩散。
悬挂他的老旧剧院舞台穹顶,蛛网般的灰尘簌簌落下。
空气中弥漫的尘埃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不安地躁动、旋转。
吊着他的绳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方的男人,,脸上的陶醉瞬间凝固。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前所未有的冰冷恐惧攫住了他。
那感觉,就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又像是赤身裸体坠入了万载寒冰的深渊。
他猛地抬头,对上那双粉红色的玻璃眼珠。
那不再是空洞的人偶之眼。
冰冷的、漠然的、仿佛俯瞰蝼蚁般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从那双眼中倾泻而出。
粉红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粘稠如血的光晕在缓缓旋转。
“你……”男人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封月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僵硬的、被缝合线束缚的手指,以一种违背物理常理的优雅姿态,搭在了那具同样被固定在手中的、染着暗沉污渍的小提琴琴颈上。
另一只手臂抬起,弓弦悬于琴弦之上。
没有声音的预兆。
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如泣血的音符,凭空凝结在弓弦之下!那音符由纯粹的黑红雾气构成,边缘闪烁着不祥的暗芒,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男人的面前!
噗嗤!
血花……不,是更加粘稠、混杂着暗色能量的雾状物质,猛地从男人的肩头爆开!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后飞起,狠狠撞在堆满破烂道具的墙壁上。
碾压!绝对的碾压!
凶神的气息彻底爆发。(诡异有强弱等级(人类级→厉鬼→天灾→凶神))
黑红色的雾气从封月身上弥漫开来,如同活物般缠绕着他悬空的身躯,将他衬托得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魔神。
他头顶那对长长的、粉白色夹杂着缝合线的兔耳,在雾气的激荡下,微微向后飘动,非但没有半分可爱,反而增添了几分非人的诡谲与威严。
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墙角,剧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看着那个悬挂在空中、周身缠绕着毁灭气息的“作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最深沉的绝望。
他想调动自己的力量,想呼唤系统,但封月的凶神领域如同最坚固的牢笼,将他所有的挣扎都死死摁灭。
“任…任务者…叛…叛逃……”男人口中溢出破碎的音节,试图传递信息。
“聒噪。”封月冰冷的意念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