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丞问了缘由,那乞儿大声答道:
“我爹杀了我娘,我来状告我爹!”
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百姓们都倒吸一口冷气,议论纷纷。
但张县令丝毫没放在心上,皱着眉问县丞:
“这种事情,两家人私了不就行了,有必要闹到公堂上来?”
“你去问他,子告父要先挨五大板子,看他还敢不敢告。”
县丞迟疑了一瞬,才低声道:
“这个……前些日子不是下来了文书,说这条律法取缔了吗……”
县令瞪了他一眼:“蠢东西!那些百姓怎么知道取缔没取缔?”
县丞赶忙应了一声,把这话告诉了那乞儿。
可那乞儿听了此话,竟然丝毫没有退缩,大声道:
“我愿意挨板子,只求能给我娘求一个公道!”
旁边的百姓听得是感动不已,直赞这乞儿有孝心。
县令没法,只能将人带回了公堂。
原本与谢大人的出游被打断,张县令心中憋着一股气,脸色很不好看。
衙役们都是极有眼力见的,打板子的时候毫不留情,丝毫不顾及这只是一个小孩子,下手极重。
按照这个打法,若是再多五板子,甚至能直接活生生将人打死。
可那孩子竟然十分倔强的,咬着牙,一声痛也没呼。
打完五板子,她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躺在地上,忍着痛,诉说自己为何要状告亲爹。
事情不算很复杂,她是庐江县底下附近村子里的一户人家的长女。
没个正经名字,家里人都叫她刘大丫。
刘大丫今年十二,她娘因为生了三个女儿,一直生不出儿子,长期遭到她爹刘柱的殴打,常常把她打得在床上躺好几天。
刘柱还好赌成性,一家人日子十分清苦,就靠她娘在地里从早忙到晚,才不至于饿死。
前些天粮食卖了几十个大钱,刘柱找她娘要钱去赌,却被她娘以要给刘大丫攒嫁妆的理由拒绝了。
自然,又挨了好一顿毒打。
又过了几天,刘柱再一次从赌坊里回来了,这次不是要钱,而是要人!
她娘说的嫁妆,倒是真提醒了刘柱,家里虽然没几个钱,但丫头片子养这么大了,也能给他换点钱了啊!
所以,他就把刘大丫卖到了明月楼——也就是县中最大的妓院里去了。
这次回去,就是来带走她的。
刘大丫她娘死也不愿意让他真的带走女儿,于是——她就真的被刘柱打死了。
刘大丫亲眼看着自己娘被爹活生生打死,那一瞬间,甚至想冲上去跟刘柱同归于尽。
但她娘最后说的一句话是:
大丫,快跑!!!
刘大丫眼中含着泪,跑了。
她很聪明,知道一个女孩独身在外十分危险,于是故意把自己的脸弄得脏兮兮的,衣服也扯得稀烂,装成一个乞儿,在庐江县中乞讨。
直到昨天,她在乞讨的时候,听到了一个贵人的贴身丫鬟们的闲聊。
她们说——皇位上坐着的人换了,换成了一个女子。
她们说——这位皇帝修改了许许多多有利于女子的律法,其中包括夫杀妻,现在需要偿命了。
刘大丫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她决定,她要状告亲爹,她一定要让她爹刘柱为娘偿命。
当她诉说完之后,县令就去底下传唤了刘柱来。
巧的是,刘柱今日正好就在县里的赌坊里头,还正因为欠了赌债还不上,被扣着呢。
衙役来要人,赌坊自然不敢不给,刘柱跟着衙役来到公堂,看到刘大丫,第一眼还没认出来。
他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只知道有人要状告他。
刘柱先是朝县令磕头:
“青天大老爷明鉴,草民什么也没干啊!”
随即又朝刘大丫磕头:
“这位小兄弟,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你身上的伤不是我打的啊!”
在门口围观百姓看着他这副模样,顿时发出一阵阵嗤笑。
张县令一拍惊堂木,道:
“刘柱,此人说是你女儿刘大丫,你可认识?”
刘柱一愣,惊疑地仔仔细细看了刘大丫一眼,确实是越看越眼熟。
原先怯懦畏缩的模样瞬间消失,腰板都挺直了,
“回大人,这确实是我女儿。”
说完,他就伸手去拖刘大丫,大骂:
“你这死丫头跑哪去了??没良心的东西,养你这么多年,说跑就跑了!还敢告老子?!你告老子什么?!”
“肃静!”张县令脸色阴沉,只觉得这市井泼民实在是令人嫌恶,
赶紧解决,说不定还能赶上谢家的宴会。
“此女要状告你打死了她娘,你的妻子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