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零——
惑芊清楚看到她羽毛上有冰晶在凝结，焦急道：“快停下！”
“再往前，你会被冻死的！”
“听姐姐的话！”
梦昔琂不甘心，“还差一点点……”
丁零——丁零——
她的翅膀被一层厚厚的冰晶瞬间冻结，再也无法扇动。
下一刻，她像断了翅的鸟极速往下坠去。
惑芊和枯藤树迅速召回发丝与藤蔓，让其交织缠绕成网，围绕在她周身。
小龙嗷呜一声调转头，甩尾圈起织网。
奈何它是花，承受不住梦昔琂下落产生的重力，没一会儿身体便寸寸开裂，鳞片脱落成花瓣飘散开。
人偶则飞到织网下方，高举双手用自身力量延缓其下落速度。
眼见情况越来越糟糕，还在半空的冥火鸟顾不得爱惜刚复活的羽毛。
全身爆燃冥火，爆冲上去。
“啧，看来我这一身羽毛，注定不能好过了。”
离得近了，他又突然收了冥火，翻身肚子朝上，翅膀合拢，以身体接住了织网，随后闭上眼睛静等下落。
紧接着，鬼族释放的法术与法器在他身下凝成一张更大的织网将她们接住。
她们下落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最后像柔软的泡沫，摇摇晃晃轻点在黑土上。
法术和法器被尽数收回，冥火鸟也慢慢从下方爬出来，变回人形不停揉搓腰杆。
“谁的法器这么硬？硬是把我腰挤错位了。”
噗噗噗——
银发与藤蔓的织网缓缓落下，还在飘散的烬灀花花瓣落在梦昔琂身上。
多亏冥火鸟，她身上的冰晶已尽数融化，恢复了知觉与意识。
仰头，发现枯藤树已经从她身上下去了，只剩惑芊还呆呆趴在原处。
“惑芊姐姐！”
她翻身，将惑芊抱在怀里。
先前的兴奋劲儿还没有完全散去，她有些期待地问惑芊：“姐姐，飞高高的感觉是不是很好玩儿？！”
惑芊没有回答，反而头埋得更低了些，看不见表情。
随后抬手扒开梦昔琂的爪子，慢慢挪了下去，在其身侧蹲下。
“惑芊姐姐？”
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梦昔琂不再笑，表情变得凝重了些。
明明花瓣还在往她身上飘落，她却觉得时间凝固了一般。
沉默了许久，惑芊终于开口。
“小可爱，你……你如实回答姐姐。”
她声音与肩膀一起颤抖，像是在做出重大的抉择。
“她这是咋了？”冥火鸟疑惑道，同时朝她走去。
一旁枯藤树板着脸，伸手把他拦了下来。
“不准过去。”
“这是她必须要跨出的一步。”
要想战胜执念，就必须直视它。
闻言，冥火鸟不再吱声，安安静静原地蹲下。
短暂挣扎后，惑芊一口气说了好几句。
“和姐姐在一起，你会感到开心吗？”
“为什么……你总是不听姐姐的话呢？”
“是在讨厌姐姐吗？”
“为什么……”
“为什么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见到你像方才那样开心？”
“为什么呢？到底是为什么？”
梦昔琂慌了，连忙翻身把头伸了过去拱了拱她的怀。
“我没有讨厌姐姐！真的没有！”
“我只是想……想……”
梦昔琂停下来想了许久，也没想好到底要如何形容她心里的想法。
而惑芊又像是听不进她话似的，自顾自喃喃：“你很讨厌姐姐么？”
“姐姐害你不开心，害你不能飞翔。”
“姐姐是坏蛋。”
“是折断你翅膀的坏蛋。”
滴答——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惑芊下巴滑落，正好滴在梦昔琂额头上。
发现是泪水，梦昔琂抬起头使劲儿蹭她的脸。
“姐姐不要哭，不要哭……”
“对不起，是我不好。”
“我再也不会胡闹了，我会认真听姐姐的话，再也不离开姐姐半步。”
惑芊哽咽出声，缓缓抬起胳膊，再次将她推开。
“你走吧。”
“和我在一起，你永远都飞不起来的。”
说完，惑芊站起身，跌跌撞撞往一个方向走去，像一具失了神的空壳。
“姐姐！”
梦昔琂也站起身，迈出步子追了上去。
这时，额头那滴泪水忽然散发出明亮的光将她包裹。
她的意识感到片刻恍惚，又在强光的侵袭下，不自觉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