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静贞歇不住了,见树上的嫩桑叶无人采摘,心里痒痒的。
她听赵小姩说过,城里路上的花草树木都归公家,不能随意攀折。
赵国宝知道了妈妈的心思,骑着二八大杠,到很远的江边,找到几棵野桑树,采了一口袋嫩桑叶回来。
到了小院,边洗桑叶边唱:
晴采桑,雨采桑,
田头陌上家家忙。
去年养蚕十分熟,
蚕姑只着麻衣裳。
曲调中有着几分旧日女子求而不得的哀怨。
赵小雪听得入了神,赵小姩却听出了弟弟心里的失落。
青春的惆怅,前途的渺茫,从古至今都是人间的哀伤。
洗净的桑叶被常静贞切碎捣烂,滤出的桑叶汁和澄清的草木灰汁拌在一起,加点粉煮沸放凉,做成了碧绿的桑叶豆腐。
扣扣弹弹的,拌糖拌料汁都好吃,缓解人间忧伤。
给陈书记和蔡洁各送了一碗桑叶豆腐后,赵国宝带着一坛桑叶豆腐回了赵家庄。
家里要插秧了。
农家的孩子不能娇气,身上衣裳口中食,都得一手一脚挣出来。
两亩水田一亩旱地就是赵家的田产。
秧苗是村里的育秧能手育好的苗,专门卖给不会育秧和没空育秧的人家,都是提前预订好的。
种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里面的窍门一时半会说不完。
常静贞不在家,赵有粮只好自己每天下班下田干活,累得不再想东想西。
赵家父子终于把早稻秧苗插完,旱田也播种完毕,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赵小姩奶奶从其他子女家回来了。
她一直这样,农忙时就不见了踪影。
赵有粮也习惯了。
赵国宝把家里安置妥当,就去河里检查昨天放好的网箱,及时捡拾鱼虾。
这时村里的高音喇叭喊他,让他到村委会去一趟。
当天黄昏,他就跟着武装部的人走了,成了一名特招武警。
一切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像,村里人来不及嫉妒和议论,赵国宝就成了部队的人。
常静贞和赵小姩抱着小雪送赵国宝离开梦泽县,踏上他梦想的征程。
常喆和赵有粮上班,请假都来不及送。
常静贞眼中的泪就没有干过,只有赵国宝一个人没心没肺地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一个赵小雪很开心,一直夸穿军装的舅舅好看,惹得赵小姩哭笑不得。
赵国宝得偿所愿,赵小姩也猜到了肯定有人在暗中帮忙。
这事儿只能心知肚明,不足以与外人道。
常喆下班回来,见常静贞躺在炕上闷闷不乐,笑着安慰:“姑姑,国宝这是奔前程去了,他高中毕业,要是在部队里考上了军校,以后说不定能当军官呢,你这是发哪门子的愁?”
常静贞也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了,平时自己真不是那种看不开事情的黏糊人。
立刻坐起身,小声说:“过年这段时间全都在我眼前晃,热闹惯了,这突然一走,我心里空得慌。”
“姑姑,你快准备点好吃的吧,过两天明华可能就回来了。”
“哎呀呀,这个明华哦,再不回来都出了正月喽。”
“只要是正月,就算是过年,她打电话来了,就这两天回来。”
常喆是自己从小带大的孩子,常静贞看明华,就像看待自己的儿媳妇一样。
出差前听说她怀孕了,这个把月在外面能吃好吗?
有了新的操心对象,常静贞忙碌起来。
这个是明华爱吃的,那个是明华爱吃的,样样数数,开始准备。
赵小姩的店铺刷了两遍墙,门窗玻璃安装完毕,木门窗棂也刷了两遍油漆。
裁布的台子也已经做好,衣挂衣架也都装上了。
现在就差缝纫机还没有买回来,要等百货大楼有货。
这天中午睡醒,赵小姩坐起,抬头看向窗外,发现茶梅树的南枝长得不旺盛。
向阳花木易为春,树冠一般都是南边长得比北边要茂盛,繁花落尽后,南稀北密,不合常理。
正在思忖之间,常喆从品竹巷过来了,从窗外看见她在呆愣发傻,笑着问:“又在想你的缝纫机?不急这一两天了,我天天去问,定金都交了。”
“没想缝纫机。常喆,你觉得咱家这棵茶梅对劲吗?”
“怎么不对劲了?这一树花刚谢完,叶子油绿油绿的。”
“你转着圈仔细看看。”
常喆果然绕着茶梅树仔细看。
赵小姩想起了她还没有学会的卜算之术。
精于卜算的巫芝灵,刚教她如何在人间寻财觅宝,那些无主的宝贝,谁找到就归谁,有缘者得之。她刚开始上课 ,就被轮回司叫来还阳了。
至于巫芝灵送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