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的瞬间，肖逸尘从阿青手里接过撑在头顶的黑伞。
幽若看向淅淅沥沥下着雨的天空，灰蒙蒙的。
太阳的光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照不进这冰冷了世界。
程家的佣人在大门前站成了竖排，引领着前来吊唁的客人。
见到肖逸尘时，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的高挑中年女人上前。
“肖总，请进。”
这一声肖总，让其他宾客都不由驻足朝二人看去。
但大多数人的目光，最终都会落在幽若的身上。
其中有不少人在视频中见过她，惊叹她本人的容貌和气质，世间少有。
但更多的则是审视她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睛，——物之反常者为妖。
肖逸尘微微点头，牵着幽若的小手跟着朝前走去。
程婉远远的就注意到了两人，她调查过肖逸尘这个未婚妻。
据说是玄门隐宗的一个天师，也正因如此才能在济缘法师之后，成功救了肖逸尘的命，打破了肖家绝后的传闻。
肖逸尘对她的重视更是有目共睹，就连肖帧山也对她十分认可。
看她小小的人畜无害，程婉却不敢怠慢。
悲伤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和蔼的微笑，由一名看上去才成年的少年推着迎上前。
“节哀。”肖逸尘道。
“好孩子，难为你们这样的天儿，还要过来跑一趟。”
随即看上幽若身上单薄的白色长裙，“这丫头穿的单薄了些。”
她身后的明艳女人闻言，立刻转身去了楼上。
很快便取来一件羊绒披肩，触感犹如轻抚云朵般柔软轻盈。
其实对于幽若来说很多余，她的体温本就与常人不同，就算是寒冬腊月也不会觉得冷。
她看着递过来的披肩，并未接。
“程奶奶客气了。”肖逸尘知道幽若不喜欢别人的触碰，伸手接过为她披上。
幽若抬头看向肖逸尘，并没有拒绝。
艳丽女人打量了她娇小的身材，心里不屑，面上却依旧十分客气的将人迎了进去。
可陈婉的轮椅却迟迟没有动，她不由回头看向身后发愣的少年。
“阿晋。”
程晋的眼睛一直挂在幽若身上，直至进去灵堂才回过神。
“外祖母，怎么了？”
他是程婉在程家宗族里挑出来最看好的孩子，没想到竟然会因为一个小姑娘失了神智。
还是太小了，心性不稳，不禁暗叹了一声。
“进去吧。”
“是。”程晋闻言转动轮椅跟了进去。
阴雨天的风带着黏腻的腥气穿堂而过，堂前的长明灯忽明忽暗，映着供桌上堆叠的白菊。
八个和尚围坐在棺椁外，身披朱红袈裟，盘膝坐在蒲团上。
为首的老和尚喉间滚出低沉的梵音，像山涧浸了晨露的石头，一句句撞在素白的番漫上。
旁边的年轻和尚手敲木鱼，“笃笃”声不疾不徐。
另一个和尚时不时拿起引磬，“叮”的一声脆响，刺破缭绕的香烟，让那些盘旋的经文不至于飘得太远。
幽若和肖逸尘的出现，再次引起灵堂内的人纷纷朝他们看了过来。
就连一直闭目诵经的老和尚都睁开了耷拉的眼皮。
看到幽若和肖逸尘的一刻，半阖的眼顿时一亮，双手合十一礼。
“阿弥陀佛。”
幽若闻言也朝老和尚看了过去，对上那双格外透彻的眼睛，微微一笑。
双手合十，同样回了一礼。
“施主请。”
老和尚走上前，亲自将渡过的菊花递上，引领她祭拜逝者。
却不曾给肖逸尘，就连目光也不敢多看他一眼。
众人不免惊讶于妙法大师对幽若的不同。
他们来时老和尚可是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这丫头谁啊。
“你确定他受得起？”幽若淡淡对妙法问道。
以幽若在冥界的身份，他还真受不起，但在人界的身份就另当别论了。
“人界自是以逝者为大。”妙法大师低头又是一礼，回答着。
幽若点了点头，拿起雪白的菊花走上前，却迟迟没有弯身行礼的动作。
她现在的一举一动，无疑备受其他宾客的瞩目，见她迟迟不拜，都忍不住议论起来。
妙法大师却并不意外，走上前将菊花放在了棺椁前。
“还请瞻仰逝者仪容。”
周围交头接耳的声音更加嘈杂了，他们进来不过是祭拜，并没有这些流程。
按理说这俩人不是程家直系亲属，别说交情就连孙宏远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根本不必走这个流程。
就连跟进来的程婉也没想到，妙法大师居然会亲自引领。
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