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现在,到底几点了啊?”
崔辞忧一边走,一边在心中嘀咕。
从家中这副鸦雀无声、万籁俱寂的景象来看,可以肯定,现在绝对是深夜了。
家里的大家,肯定都已经睡着了。
那么就放轻了脚步吧,崔辞忧走到二楼书房的门口,轻轻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将手中的书籍,小心翼翼地,放回到了它原本应该在的书架上之后,他便转过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崔辞忧的手,已经搭在了冰冷的门把手上,准备拉开房门的那一瞬间。
“嗯?”
崔辞忧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突然之间,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闪电般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向了气息传来的方向!
然而,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张孤零零的、用来看书用的椅子,在月光的映照下,静静地摆放在那里。
没有任何人。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是……我多心了吗?”
崔辞忧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再次仔细地,审视着这间房间。
这间书房的格局,非常简单。
除了占据了三面墙壁的巨大书架之外,就只有一张巨大的书桌,以及几把椅子。
这里,没有任何可以让人隐藏身形的场所。
尽管房间的侧面,也开着一扇窗户,但那窗户的大小,顶多只能让一只猫钻进来,根本无法让人类自由出入。
而这间房间的入口,也只有一处,那就是崔辞忧现在身后的这道门。
在这狭窄的房间里,只要有窗外那明亮的月光,以及崔辞忧手中这根蜡烛的光芒,就足以在瞬间,确认是不是有第二个人,存在于此处。
所以,在这间房里,应该,就只有崔辞忧一个人。
那,为什么刚才会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气息”?
明明,应该,没有任何人才对。
然而,不知为何,即便是在用理智,得出了“绝无可能”的结论之后,崔辞忧现在,依旧能隐隐地,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依旧萦绕在这个房间里。
“真奇怪。难道是……书架下面,藏着什么虫子或者老鼠吗?”
“……?”
“总不会是魔兽吧。”
但是,即使如此,该怎么说呢?
崔辞忧的胸口深处,有一股怎么也静不下来的、烦躁的感觉。
“这是……不安吗?”
“为什么?我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感到不安?”
崔辞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没来由的悸动。
大概,是最近研究得太累,出现幻觉了吧。
崔辞忧转过身,再次握住门把手,拉开了房门,正要迈步走出房间……
“就是现在!”
在迈出脚步的前一刻,他的大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于是,崔辞忧再一次,猛地回过头去!
这个动作,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含义,也不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这只是一个本能的动作,只是,不由自主地,想这样尝试一下而已。
崔辞忧只是想藉着这个突然的、毫无征兆的动作,来彻底地确认,这个房间里,真的没有任何人,好让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彻底地安心下来。
可是……
“……”
崔辞忧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那里。
就在那张,崔辞忧一秒钟之前,还确认过,空无一物的椅子上。
此刻,却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个人。
“……咦?”
崔辞忧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那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
是洛琪希。
她身上穿着的,还是那套,初次见面时,就一直穿着的,标准的冒险者套装——深蓝色的法师袍,顶着一顶与她娇小身材完全不符的、夸张的尖顶法师帽,脚上,还穿着一双便于长途跋涉的结实靴子。
但是……这个时间点了,在自己家里,还穿着这样一身完整的装备,甚至连靴子都没有脱……她,是准备要出远门吗?
要知道,在晚上,家里的大家,一般都只会穿着舒适的睡衣,或者便服。
她的面容,还是那样的,小巧而又精致,宛如人偶。
但是,她的眼神……
那双本应是清澈如水的湛蓝色眼眸,此刻,却仿佛是经历过了千百年的时光冲刷一般,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深沉的沧桑与疲惫。
就在崔辞忧因为眼前的景象,而震撼到无以复加的时候,那个坐在椅子上的“洛琪希”,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与崔辞忧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
她的嘴角,像是感到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