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感应,江浸月蓦地睁眼,额间的雪白抹额不知何时消失,右眼角的红痣也成了朵金蕊红梅。
死死盯着眼前之人,江浸月眸中满是厉色,音色冷而沉,“妖道,你又想做什么?!”
被骂了,魏今朔也不恼,反而轻笑出声。步子微动,下一刻,他人便出现在江浸月面前。
半蹲下身,魏今朔轻笑,冰凉指尖挑起江浸月下颌:“好心救你,倒落得个妖道骂名?”
霜白雾气顺着他袖口漫出,将江浸月周身冰纹染成诡异的墨色。
“滚——”一把将魏今朔手打开,江浸月眸中燃起熊熊怒火,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做什么!”
“嗐~”,魏今朔轻哼一声,拍拍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睨了眼江浸月。
“浸月这说的什么话,那日要不是没有我,你可就栽在九魇那畜生手上了。”
“说来,”魏今朔面上的笑意更深,“我也当是你的救命恩人,对恩人这个态度,也不知道你师尊该如何痛心他没教好弟子。”
“魏今朔——”江浸月一口银牙咬得嘎吱嘎吱响,厉声质问:“若非你控制我的身体对江岁新出手,我缘何会背上恩将仇报之名,会被罚在此思过!!!”
江浸月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虽不喜江岁新,却从未有过加害之心,更何况对方(即便被迫)也曾为他的事四处奔波。
在这种情形下,他又怎能做出恩将仇报的勾当?
事是魏今朔干的,锅却是他背的。
魏今朔对此半点不心虚,笑得一脸无辜,“浸月不是特别厌恶这种唯利是图之辈,你有慈悲心肠不忍下手,那我来帮你除掉他,刚好可以推说是九魇秘术所为导致。如此,多好的借口。”
“可是,”突然,他语调一转,面上似笑非笑的笑颜颇为瘆人,“你竟不愿意,如今受此责罚,何故迁怒于人。”
“你——”江浸月咬牙,“……无耻妖道!”
“妖道?”魏今朔轻声哼笑,反问:“浸月啊,你我为一体,若我为妖道,你又是什么?嗯~”
江浸月:“……”
江浸月冷笑一声,深深吐出胸中浊气,平复心绪,旋即闭目凝神开始打坐,不愿再搭理这无耻之徒。
见此,魏今朔也不自讨没趣,环抱双臂,转身看向洗华泉出口,敛下面上的戏谑。
他指尖轻敲着手臂,深邃眉眼间带着几分思虑。
时间点点流逝,洗华泉水声潺潺。寒冷的水雾凝结成霜,水面上隐隐有结冰的趋势,一如江浸月此时的心绪一般。
原本不受洗华泉洗濯之力、淬体之苦影响心境的他,身上的衣物却是逐渐湿透,发间、眉眼上皆挂上了粉白的霜花。
他虽静心打坐,面色如常,但如深水般平静的心境终究还是起了涟漪。
眼尾似绽未绽的金蕊红梅在氤氲水雾下更显妖异,明明那里一开始只是抹不起眼的红痣。
而一切的变化,皆因魏今朔。
三年前,江浸月得以独自外出,那是他首次一人去祭拜亡故的父母。
他清楚记得那一路上并无异事,可不知为何第二日醒来时,他体内便多出一道神魂。
一个年长于他,亦正亦邪的,时而惜字如金时而又口若悬河的,面容与他极为相似的陌生人。
也记得初次见面,魏今朔面上也有着同样的震惊和疑惑,但更多的却是疲惫。
许是因为疲惫,魏今朔只字未语,便沉睡过去,再没有出现。
魏今朔的反应,让江浸月一度以为他所看到是自己的幻觉,直到在不久前在风凌谷遇到九魇,魏今朔出手,他方才真正确定其存在。
其实,除此之外还有另一道凭证——抹额。
江浸月性子较淡,对衣着配饰之类物件并不重视,魏今朔的出现,他身上才多了条抹额。
云不仙等人见了,直调侃“小月\/浸月长大了,知道打扮自己了”。
江浸月想解释那抹额不是他的,但不知为何一直粘着他,丢不了也毁不掉。
而在婆娑河神识清醒后,想起风凌谷的经历,他才明白,那条抹额是他甩不掉某个妖道的凭证。
不是没有想过将魏今朔驱逐出自己的身体,法子用了不少,但都没用,就连他师尊在检查他神魂时,都没发现魏今朔的存在。
他也试着和魏今朔谈判,但对方要么保持沉默,要么就是只字不提。
无奈,他只能忍受自己身体里多了一道魂。
“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和这个家伙分开,还有,这个家伙到底打哪来的?!”
江浸月越想心里越是郁闷。
他着实是不明白,魏今朔一直跟着他,定然是有所图谋,可为何就不能好好谈谈?
难不成是想……夺舍他?
江浸月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