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却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的清晰。
张忆安和许甜甜正在往后备箱里搬着行李，听到声音，一块回过头来，两人都是疑惑的表情。
许甜甜：“萤萤，你怎么来了？”
张忆安皱皱眉，问：“萤萤，你昨天晚上过来的吗？”
郁萤佯作轻快的语气，“还好赶上了，我来送一下忆安。”
张忆安低着头在搬行李，许甜甜回复他们，“我们今天就出发去建邺了，到那边还有好多事情，改天你们来建邺玩，我给你们当导游。”
“好，我一定会去的。听说那边有一条梧桐大道，特别美。”
鸣笛声打断了他们，许国华喊了一句，“收拾好了吗？该出发了。”
“好了，爸爸。”
张忆安沉默着坐到了后排，许甜甜跟他们摆摆手也坐到了车里。
郁萤赶紧从背包里掏出来一包大白兔奶糖，扔到了他的怀中，“忆安，在建邺要天天开心啊。不开心了，记得吃颗大白兔。”
关上车门后，张忆安方才转头望着车窗玻璃，车窗外她的嘴唇在轻点着，她的表情很难受。
发车那一刻，她蹲在了地上，把脸埋在膝盖上，身体在颤抖。
张忆安又坐直了身体，目视前方，像一个冷漠的杀手，抹杀掉那段十一年的故事。
车子出了小区，她的哭声此起彼伏。
她快要碎掉了。
李宇轩蹲下伸出手，悬在半空，却又不得不收回，他没有办法去宽慰。
她可是个绝顶聪明的女孩啊，她什么大道理不懂？
“吧嗒”，他点了一支香烟，烟雾飘香她那边，她也没有劝阻。
五分钟后，“吧嗒”，第二支燃起。
她哭声小了很多，多了些抽噎声，更加破碎。
又过了五分钟，“吧嗒”，第三支香烟燃起。
郁萤被呛得咳嗽，她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向他，“宇轩，你疯了？抽烟抽魔怔了。”
李宇轩赶紧把烟蒂扔到地上，踩灭，“不抽了，不抽了，以后再也不抽了。”
“谎话鬼。”她笑了，“你上次也是这样讲的。”
“哈哈……哈哈……”他笑一声，看一眼女孩，她也在微笑，虽然连嘴角都是平的，不过至少表情不再是那么难受了。
郁萤起身，“忆安走了，我们也走吧。”
“去哪？”
“我回汴州，你回家吧。”
李宇轩立刻回道：“我也去汴州。”
郁萤看向他，“为什么啊？”
“我想小轩了。”
“可是小轩吃的白白胖胖的，你看。”她翻出来一张何珊珊发的照片，“你看，比刚收养那会儿胖了好多，也活泼了好多。”
“哦，是挺胖的。”
郁萤摆摆手，“那我先回去了，不送你啦。”
女孩即将走出小区大门，李宇轩喊道：“萤萤。”
她回过头，“怎么了？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吖？”
她的脸上挂着笑容，却笑得一点也不甜，酒窝都没看到。
“我……我还想萤萤了，我想去看看她。”
“萤萤？”郁萤疑惑地指向自己。
“不是，我说的是那只三花猫。”
……
回汴州的车上，郁萤还是忍不住点开了和张忆安的对话框，她自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郁萤】：今日份的萤萤，请查收。
照片里女孩笑得很甜，双颊挂着酒窝。
【张忆安】回道：挺开心的呀，这是准备去哪玩？
【郁萤】：回汴州，去萌宠乐园。
【张忆安】：昨天有一条收养消息，我已经把地址发给王大哥了。
【张忆安】：最近越来越少了，有时候两三天才有一条线索，估计流浪动物们也越来越少了。
【郁萤】：我看到最新统计的，我们小院里已经有85只小家伙了。
【郁萤】：我回去再加大一下宣传力度，我看现在收养的大部分都是祥福区的，其他区的线索很少，肯定还有很多可怜的流浪毛孩子。
聊到这里，女孩睫毛上又挂满了泪珠，李宇轩一直偷看着他们的聊天记录，倒不是什么恶趣味或者癖好，他只是担心她，不想看她独自伤心。
他递过去一张纸巾，郁萤接过，“谢谢。”
【张忆安】：我可以挑一只小猫吗？
【郁萤】：你已经有小狗了，一人限领一个，这是规定。［哼/表情］
【张忆安】：我是给许甜甜挑的，她的“滚滚”太胖了，不方便带走，另外也怕到了建邺，水土不服，就养在服装厂了，我想帮她挑一只，将来养在奶茶店里。
郁萤盯着这段话看了好几遍，只觉得每个字都好扎人，她的忆安好像一直在刻意地刺激她，疏远她，逼着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