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怀仁依旧靠坐在炕沿,伤腿直挺挺地伸着。
看到儿子回来,手里还提着鱼和明显是粮食的袋子,他浑浊的眼睛里立刻有了神采,挣扎着想坐直些,急切地问道:“光明,回来了?你……你手里拿的是……”
阳光明将米袋放在炕沿上,轻松地说道:“爹,娘,是两条草鱼,还有十斤大米。”
“十斤大米!”阳怀仁和楚元君几乎同时失声惊呼。
楚元君一把抓过米袋,手指颤抖着摸了摸,感受着里面颗粒分明的饱满米粒,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熟悉的米香,声音都变了调:
“光明……这……这米是哪来的?还有这鱼……你怎么又……”
阳光明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他语气平静,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意味,说道:
“爹,娘,你们别急,听我说。我今天运气好,比昨天的收获还要多一些,而且个头都不小。
一家饭店的采买,他看我的鱼新鲜,就跟我谈了笔生意。”
他顿了顿,观察着父母的反应,见他们都屏息凝神地听着,便继续往下说:
“他说他们饭店经常需要新鲜的鱼货,问我能不能长期供应。价格好商量,可以给现钱,也可以用他们店里的米面粮油来换。
我觉得这主意不错,就答应了。这十斤大米,就是今天用鱼换来的。”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捕鱼收获不稳定,能找到一个固定的“销路”,无论是换钱还是换物,对于普通人家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既能解释粮食的来源,也为以后持续拿出物资做了铺垫。
阳怀仁和楚元君听完,脸上的惊疑渐渐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尤其是阳怀仁,他紧紧抓着炕沿,连声说道:“好!好啊!能搭上饭店的路子,这可是大好事!往后……往后咱们家吃饭的问题,可就真的有着落了!”
楚元君也激动得眼眶发红,反复摩挲着米袋,喃喃道:“老天保佑……真是老天保佑……这下可好了……”
然而,阳光明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两人的惊喜瞬间变成了更大的震惊和担忧。
“爹,娘,还有个事要跟你们说。”阳光明语气依旧平稳,“我今天已经把房子租好了。”
“租好了?”阳怀仁一愣,“这么快?在哪儿?条件怎么样?租金贵不贵?”
阳光明详细地把租下的东跨院的情况描述了一遍:靠近内城的位置、二进四合院里的独立跨院、三间正房两间厢房的格局、齐全的家具、甚至连锅碗瓢盆都基本现成的情况,都一一说了。
阳怀仁和楚元君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难以置信,再到深深的忧虑。
这房子听起来太好了!
完全超出了他们对“租房”的想象。这样的房子,租金得多少钱?
“光明,这……这样的房子,一个月租金得多少啊?”阳怀仁的声音带着颤抖,他几乎不敢去想那个数字。
“房东不要钱。”阳光明说道。
“不要钱?”两人又是一愣,这世上还有这等好事?
“对,只要粮食。”阳光明看着父母,缓缓说道,“房东要求每月支付二十斤一等大米,作为租金。”
“二十斤一等大米!”楚元君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比要钱还贵啊!”
按照官方牌价,二十斤一等大米不过四块钱,但按照黑市价格以及购买的风险和难度,其实际价值远超这个数。
在阳怀仁和楚元君看来,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一个沉重的负担。
阳怀仁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脸上满是愁容:
“二十斤……光明,你这……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是,你现在是能逮着鱼,能换点米。可以后呢?天冷了,河面结了冰,你还怎么捕鱼?到时候拿不出租金,难道让人家把咱们赶出来吗?”
楚元君也忧心忡忡地看着儿子,欲言又止。
她既向往儿子描述的那个干净、独立、安全的住所,又害怕那每月二十斤大米的沉重压力。
阳光明理解父母的担忧。他们被贫困和动荡折磨得太久,早已习惯了往最坏处打算。他必须给他们足够的信心。
他脸上露出笃定的笑容,语气坚定地说道:“爹,娘,你们放心。我既然敢租下这个房子,自然有把握付得起租金。捕鱼这事,我有窍门,不只是靠运气。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其实冬天河面结冰之后,收获只会更大,捕到的鱼也更大。”
“啊?”阳怀仁和楚元君都愣住了,显然没听说过这种说法。
“真的。”
阳光明解释道:“现在天热,鱼都在水草里或者深水区,我在岸边捕鱼,收获反而不算大。
等冬天结了厚厚的冰,鱼都在冰层下面聚集,活动范围小。
我可以在冰面上凿开窟窿,捕鱼的效率比现在在岸边高得多,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