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陪着祁同伟等人吃了半天,寒暄、闲聊,全程强装镇定,可心里的弦却绷得紧紧的。
而他安排的杀手王宏新,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他浑身燥热,手心也全是汗。
王宏新是不是被祁同伟的人制住了?
难道我的计划早就被祁同伟看穿了,为了引我入局,瓮中捉鳖?
越是这么想,陈文泽就越是慌乱,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愈发僵硬,连应答祁同伟的话语,都变得语无伦次。
祁同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依旧不动声色,笑着闲聊,神色淡然,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
陈文泽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语气慌乱地说道:
“祁部长,实在不好意思,我有点内急,去趟厕所,马上就回来。”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他就急匆匆地转身,快步走出了包间。
他冲进卫生间,反手锁上门,快步走进一个隔间,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慌乱地拨通了杀手王宏新的电话。
他此刻已经急糊涂了,全然忘了,这种节骨眼上,竟然用自己的手机给杀手打电话……
可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陈文泽一连打了三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他蹲在马桶上,双手抱头,陷入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渐渐冷静下来,混乱的思绪慢慢清晰,一个可怕却又唯一的答案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的刺杀计划,不是被祁同伟看穿了,而是被上面的人叫停了。
只有上面的人,才有能力命令王宏新立刻停止行动,甚至让他关机失联。
这场精心策划、赌上性命的刺杀,终究是无疾而终。
陈文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纠结是现在就跑,还是再去周旋一下。
他走到洗手池前,用冷水狠狠泼在自己的脸上,冰冷的水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稍稍清醒了几分。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和冷汗,努力挤出一丝平静的表情,反复告诉自己。
不要慌!
做好心理建设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卫生间,还是选择去周旋一番。
随后,他重新回到了包间。
只是这一次,他脸上的平静,再也掩饰不住眼底的疲惫,全程魂不守舍。
祁同伟和李展鹏说话,他也只是敷衍地点点头,眼神涣散,显得力不从心。
这场饭局,对陈文泽来说,如同煎熬一般,格外漫长。
他强撑着直到结束,起身送别,看着祁同伟一行人离去,他才缓了口气,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刺杀计划失败,自己也早已暴露,祁同伟迟早会对他下手,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回到家后,陈文泽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与绝望,彻底爆发了。
他冲进客厅,抓起桌上的茶杯、花瓶、摆件,狠狠砸在地上。
“哐当”“哗啦”——
客厅里一片狼藉。
他一边砸,一边嘶吼着,发泄着心中的不甘与愤怒。
发泄过后,他浑身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心中的疯狂渐渐褪去。
他开始思考自己的出路。
他已经能预想到,祁同伟很快就会查到他头上,那些与塔寨勾结、贪赃枉法的证据,太好查了。
他就是一个白手套,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有他的痕迹。
他挣扎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进书房,打开保险柜,找出了大量的账本和凭证。
他颤抖着将这些账本和凭证堆在一起,拿出打火机,一把火烧了。
销毁完证据,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路。
另一边,塔寨。
白天在祠堂里,林宗辉大放厥词,凭着一身狂妄与决绝,鼓动了大批叔伯站队支持,硬生生压过了林耀东的气势。
此刻的他,志得意满。
作为林木阳的儿子,“莽”这个字,早已刻在他的骨子里,融入他的血脉之中。
从小到大,他行事从来不计后果,只知硬刚,敢想敢干。
当年父亲林木阳在塔寨的威望,一半靠的是实力,一半靠的就是这份不计后果的鲁莽。
而林宗辉,完美继承了这一点,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深夜时分。
林宗辉找到了林晓晨的父亲,林卫民。
林卫民是东山塔寨林氏一族的原住民,祖上几代人都扎根在塔寨,靠着出海捕鱼为生,性子豪爽,身手利落,更难得的也是敢想敢干,做事干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