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意面对的现实终究还是发生了。
周瑜，他的生死之交，最依赖的谋臣。
竟然也被刘备害死了！
甚至还将他的头颅送回来羞辱他！
这一刻，孙策心如刀割。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颤抖着解开那个包袱。
周瑜染血的头颅映入眼帘。
“公瑾，我的公瑾啊！”
“刘备，蒋华强，你们这两个恶贼！”
“我要杀到北岸，亲手取你们的人头——”
孙策抱起周瑜的头颅，纵身一跃，冲向战船。
鲁肃等人吓得脸色大变，急忙想拦住他。
可还没走几步，孙策喉咙中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一口喷出。
“啊——”
一声痛苦悲愤的嘶吼。
孙策眼前一阵眩晕，踉踉跄跄几步，一头栽倒在地。
“主公！”
鲁肃等人惊叫，纷纷扑上去。
江东军队一片混乱。
……
黄昏时分。
孙策突然醒来，勉强坐了起来。
鲁肃、徐盛等人惊喜万分，围了上来。
“主公，人死了不能复生，请主公顾全大局，务必节哀呀。”
鲁肃小心翼翼地开解，生怕孙策再怒极攻心晕过去。
不说还好，一提这事，那锥心之痛又涌了上来。
但这一次，孙策连吸了几口冷气，硬生生地将那股热血压了下去。
“放心吧，本侯还不会这么轻易死掉。”
“我还得留着这条命，干掉刘备和蒋华强，为公瑾和义公老将军报仇！”
孙策冷冷哼了一声，满脸都是愤怒。
鲁肃偷偷松了口气。
“主公，这次我们损失很大，又失去了周都督、义公老将军，以及潘璋等许多猛将，已经元气大伤。”
“再加上军心动摇，士兵们都人心惶惶，营里也是议论纷纷。”
“我认为牛渚恐怕是守不住了，不如现在就撤回秣陵。”
鲁肃再次给孙策浇了一盆冷水。
孙策眉头紧皱，心里一阵痛楚。
先是没能拿下寿春，紧接着丢了合肥，然后是皖县也失守了……
连续的失败已经让他在江东的地位大幅下降。现在不仅战败连连，还连折周瑜和韩当。
他小霸王的威信几乎消失殆尽。
这时候灰溜溜地回到秣陵，怎么面对江东的百姓？
他还有脸做这个江东的主人吗？
“绝对不能撤！”
“牛渚必须守住！”
孙策气得站起身，严厉地说：“马上连夜加筑鹿角，准备好迎敌。”
“再派人回秣陵，让黄公覆调派各郡兵力来支援牛渚。”
“我一定要在这里和刘备决一死战！”
孙策坚定的态度让鲁肃想再劝也无济于事。
“别说了，不用再劝我了！”
孙策摆手道：“牛渚是事关我们江东存亡的地方，要是丢掉了，刘备的大军就能轻易渡过长江。”
“哪怕打到最后一个人，我也不会放弃牛渚！”
鲁肃见劝不动，只能作罢。
徐盛和其他将领虽然也没信心能守住牛渚，但没人敢违背孙策的意思。
众将只能无奈地看着彼此叹息。
……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出来。
风声呼啸，天色明亮。
江对岸刘军的水营里，一道道水门轰然开启。
由连环舟阵组成的主力船队和辅助的艨艟，排开队伍浩荡地朝牛渚进发。
旗舰上，刘备握着剑，充满自信的目光扫视南岸的敌营。
前一天的大战中，江东军遭受重创，士气低落已是定局。
而现在刘军倾尽全力，直逼南岸。
正如蒋华强预测的一样，孙策不敢再出动水军，全军退守在城内。
这样一来，长江上的攻守局面彻底扭转。
刘备亲自主持行动，让太史慈做先锋，趁着北风的优势冲击敌营。
“擂起战鼓！”
“让太史子义领头冲锋，全军勇敢向前，攻下南岸！”
刘备挥手下令，战鼓声响彻天空。
太史慈驾驶十艘连环舟打前锋，带领船只迅速接近南岸。
刘军气势汹汹而来。
而在南岸牛渚塞中的江东军则显得很紧张，每个人都吓得哆嗦。
看见对方斗志旺盛的样子，再对比己方的低落，孙策心里有些没底。
甚至有那么一刻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任性，为了面子做出错误的选择。
后悔也来不及了，敌人就在眼前百步之内，大战即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