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祁一路沉默着,直到裴乐之察觉异样松开手来哄他,才开口说他也给裴乐之准备了礼物。
方祁给裴乐之跳了一支舞。
这倒是裴乐之第一次看见方祁跳舞,以前她也试探过想让对方给自己弹弹琴跳跳舞,也好附庸风雅一番,哪知方祁似乎琴棋书画全都不通。想到他家中情况特殊,裴乐之后来便没再多问。因此这次方祁说要舞一曲,裴乐之感到很意外,问他怎么会跳舞。
方祁只是笑。
没有剑脊的软剑一出,就地起舞,一派行云流水,宛若游龙。三面剑花挽过,方祁跳开一步,道自己出自曾立下赫赫军功的方府。武舞同源,方府的男儿剑舞双修。
裴乐之惊艳不已,拍着巴掌称好好极了。
裴乐之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方祁却猛地往前一刺,清越剑鸣响起的那刻,剑尖也直逼裴乐之咽喉。后者震惊之余,忽觉脸颊有利落的吻拂过,再回神,方祁已然退后继续翩然舞剑。
舞毕,方祁问:“刚刚你没有躲。”
裴乐之嘿嘿一笑:“我信你。当然,我也躲不及。不过嘛,我相信我的死法不会这么潦草。”
见方祁愣神,裴乐之又道:“当然,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剑被摔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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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和好如初,方祁便开了口让傅衣临早些搬出金碧楼,还道若是舅母同意,也能将人接进府中。裴乐之笑,夸他说夫君真乃治家有方,如此大度得体,是自己三生有幸。裴乐之嗓门大,方祁倒还涨红了脸让她小声些,又说丹枞之前跟他提过,傅衣临怕麻烦人也不愿去学堂暂住,但住金碧楼总归是不好的。裴乐之这才道她打算先将傅衣临安置在纸坊,也让他找点儿事儿做,好慢慢回归正常生活。
“所以你刚刚不是在跟他……”
“什么?”裴乐之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想什么呢,祁哥哥又想错了,今日的粮草可都留着喂饱你呢。”
“之之!还在街上你别乱说……”方祁害臊极了,扭着腰想要逃离这个满嘴荤话的女人,偏偏肩膀被她锢得死死的,脸颊一热,简直要让他羞得五体投地。
好半晌,平复下来的方祁盯着两人紧握的手,犹疑道:“我是不是太爱胡思乱想了……”
“怪我。给不了你唯一的爱,还不能包容你的小脾气吗?那我可就太混蛋了。”
“之之……我爱你。”方祁闭上眼,向裴乐之吻去。
“咦?这下不怕大庭广众了?”
“不怕。有你在我身边,什么都不怕。”
周身时空仿佛被定格,两人还在忘我地吻着,“嘭”一声突然有人直直撞了上来,又歪着身子趔趄两步。
竟然是顾榴石。
只是风尘仆仆的顾榴石。
片刻惊讶过后,裴乐之往道旁避开没有做声,方祁倒是体面地将人扶起,看了眼对方膝上尘土,问他有没有事。
顾榴石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很快离开。
同一时间,坐在马车中的顾漆连长叹一声,而后立即书信一封,恳请裴擒看在顾母顾父的面子上,日后于京中照拂顾榴石一二。想了想,她又写了一封信给曹府,转交曹氏兄弟。崔巍还要劝说,顾漆连却道就这样吧,她的阿弟她知道,宁愿连鹿鸣都不带也要弃车逃跑,那便是去意已决。
“继续出发吧,阿弟他不能没有退路。”
夜里,裴乐之也从裴擒那儿得知了顾榴石独自留京的消息。
原来顾漆连外放出京的时间便是今日,她原本是想带走顾榴石的,然而后者不愿,自己半路跳车跑了回来。想来路上撞见那会儿,便是他匆忙回府罢了。
裴擒问裴乐之有没有什么意见,裴乐之摇头,裴擒便给她看了自己的回信,说是答应顾漆连会保顾榴石平安,但这都是看在顾太傅的面子上。
裴乐之有些好奇地读了读另一封陈年旧信,是来自顾太傅顾臻的,随顾漆连的信附在一起。
“吾友擒妹亲启:
自当年方府惊变,竟已有十四年之久。感慨时光如梭,斯人逝难再返,悔不当初。午夜梦回,总设想若其时再努力一搏,是否能有所不同。然你这些年韬光养晦实为上策,如今新帝根基渐稳,来日方长,裴府定能再起。
如今我预感自己时日无多,只担心爱夫稚久和漆连、榴石她们孤儿寡父无人看护,还望擒妹照拂。此信将予我儿漆连留存,这孩子坚韧倔强,若有一日她来求你,请看在你我昔年情谊的份儿上帮她一回。
书此,不尽欲言。
顾臻。”
因着这封信,裴乐之忽然替原身释怀了当年丧父离府的事情。旧日的谜团渐渐展开,她明白,很多事可能没那么简单,或者说彼此也各有难处。
“顾漆连被贬,裴府却高升,眼下已有人盯上了你后院里的位子。阿乐?”裴擒见裴乐之走神,停了下来。
“母亲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