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则松了一口气。
提到仁明殿,宋绾才恍然想起自己已经十几日都没见到过赵祯了,右脸火辣辣的痛感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心里无端生起几分思念。
那人今天派人来联系张茂则,想必是赵祯主动服软了。
宋绾心底一软,难得反思了自己,当天两人吵架确实是话赶着话,都有些不理智,若是这次赵祯不再说些什么要辖制武将权利,苛待狄青等人的鬼话,那就和他和好吧。
她在心底愉快的做了决定。
但是面上却不露半分端倪,张平甫这个人心底向着皇后,必须要给他一个小小的颜色看看,免得这个人再自作主张。
“回福宁殿给赵暄那个臭小子写信去!赵暄那个臭小子自从去了战场就像鸟归山林,鱼入大海,半分音信都不知道往回寄,我一定要写信好好骂一骂他!”
张茂则忙为赵暄辩解:“想来是太子殿下前线战事繁忙,一时没有时间写信罢了,此次太子殿下立下大功,给官家挣了好大一份脸面。”
“平甫说的不错,不过这小子还要历练一番呢,跟在狄青身边多学学。”宋绾虽然嘴上这么说,嘴角却翘的老高,张茂则看着官家这样口不对心的模样,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说曹操曹操到,宋绾刚说着要给逆子寄信,逆子的信就送到了他的手上。
见逆子终于想起了老父亲老母亲,宋绾也老怀安慰,看着信中装大人的口吻,她会心一笑。
一字一句的读完,宋绾将信收到袖口当中,起身往外走,顺手止住了欲要跟在他身后的张茂则,“朕一个人出去走走,宫里安全的很,平甫你就不要跟着了。”
张茂则有些懵,随后想到什么,脸上难掩笑意。
官家这口是心非的毛病还是没改。
屋外天色已暮,宋绾手里提着宫灯,晃悠着脚步就不自觉的走上了熟悉的道路。
仁明殿的大门紧紧关闭着,屋外守着两个持刀的禁军,宋绾远远看着,有些踌躇不前。
绕着仁明殿走了几圈,望着墙根处的那棵桂花树,宋绾突然计上心头。
爬树窸窸窣窣的声音瞬间吸引了耳聪目明的禁军。
“噌——”的一声,刀剑从鞘中拔出,“什么人?!”
宋绾转头,颇为不好意思的笑笑。
面容肃然的禁军脸色一变,立刻下跪行礼,手中的刀放在脚边:“官家!抱歉,臣等方才不知是官家……”
“嘘、嘘……小声点!”宋绾心虚的往墙内看了看,然后狠狠地瞪了这两个说起话来中气十足的禁军一眼。
“官家恕罪!”两个禁军闻言降低了声音,但其实也没有小多少。
忽而,仁明殿内昏黄的烛火陡然亮了许多,几声轻巧的脚步过后,宋绾对上了一张美丽明媚的脸,正抱着双臂,斜斜倚靠在门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这是哪里来的偷香窃玉的小贼!”
许是出来的急,赵祯只在里衣外头披了一层轻纱,雪白的肌肤在夜色中散发着玉一样的质感,抬眸看过来,即使灯光昏暗,也能看的出体态风流,媚眼横生。
宋绾忍不住在心里流哈喇子,兀自陶醉了瞬:“‘我’自己可真好看啊!”
赵祯没好气的摇了摇头,怎么有人能看自己的容貌看的失了神?
心中残余的怒气也随着宋绾这副纯稚的神态瞬间消散了许多。
“你快下来吧,这把老骨头了,还学人家小年轻爬树,羞也不羞?若是被暄儿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嘲笑你这个做爹爹的!”
宋绾本想顺坡下驴,但是赵祯说她老,她可就不干了,赵祯时年三十七,她比赵祯小两岁,三十五岁四舍五入一下,正是而立之年,她还年轻着呢!
好歹她的武师傅是名满天下的狄青大将军,爬树这等小事不在话下!
赵祯说完,就见树上的某人爬的更起劲了,三下五除二找了根最粗壮的树干站了上去,对底下的赵祯伸出了手,“你快来,站在这里看月亮别有一番风味。”
“快别闹了!”赵祯掩面,不想在众人面前承认树上那个幼稚至极的家伙是大宋的官家。
“好吧,”宋绾摘了一簇馥郁的桂花枝,然后顺着原路爬了下来。
他这才发现爬下来比爬上去要难许多,难度就在于如何体体面面的落地。
手脚并用,终于是艰难的爬下来,且不知是不是夜色太过昏暗,没看清楚地面,最后一脚竟然踩空了。
“咯吱——”一声,是脚崴的声音。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赵祯本来好整以暇的神色也瞬间变了,瞧见宋婠痛的发白的脸色这才止住脱口而出的指责,忙支使着禁军:“你们快过去把官家扶起来,扶进内室去。”
“清芷,清芷,快拿着我的令牌去请太医丞过来!”
瞧着赵祯如临大敌的模样,宋婠心口一软,但实在忍不住弱弱的道:“有没有可能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