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们敢拍我,那你们……敢打后面的老虎吗?!”
这声咆哮的怒吼,如同惊雷一般,响彻在整个诊所内,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原本还一个个义愤填膺、雄赳赳气昂昂的领导们,此刻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
那位江北省的一号人物,执掌一省大权的封疆大吏,在听到“古武叶家”的瞬间,眼神中锐利的光芒明显地黯淡了下去,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郝东平那充满挑衅的目光。他的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一把手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
刚才还跳得最欢,叫嚣着要严办彻查的公安厅长,此刻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又由红转白。他感受着郝东平那嚣张的目光,只觉得如芒在背,身体竟不受控制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企图用前面同僚的身躯挡住自己。那个小小的躲闪动作,在此刻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无比清晰和刺眼。
整个诊所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刚才还恨不得将郝东平生吞活剥的官员们,此刻面对着他疯狂的质问,竟无一人敢出声应答。
一时间,鸦雀无声。
郝东平看着这群人的反应,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挺直了胸膛,仿佛自己真的就是那只老虎的代言人。他享受着这种用一个名号就将这些封疆大吏、高官显贵压得抬不起头来的感觉。这就是权力的滋味,比他奋斗一辈子去争取的那个院长职位,要美妙千百倍。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夏石的眼神微微动了动。他抬起眼,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尚建明。
尚建明此刻眉头紧锁。
他的脸上没有像其他官员那样的畏惧和退缩。对于京都的尚家而言,“古武叶家”虽然名声显赫,是一个庞然大物,却也还没到能让他们闻之色变的地步。他真正在意的,是大师兄的态度。
从始至终,大师兄陆风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古井,看不出喜怒。
大师兄没有说话,尚建明便也一言不发。他很识趣地选择等待,他知道,真正能决定这里所有人命运的,只有大师兄。
而郝东平,则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省委书记的沉默,看到了公安厅长的退缩,看到了所有官员脸上那敢怒不敢言的憋屈表情。这种权势在握,一言便可压得满堂高官尽低头的快感,让他彻底疯狂了。
他更加嚣张起来,仿佛已经掌控了全场。
“怎么?都不说话了?”他狞笑着,声音越发尖利,“怕了?哈哈哈哈!”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着,像是在点数着那些他看不见的“大人物”。
“我告诉你们!通过我这双手,重新‘返老还童’的那些达官贵人们,哪个不是位高权重?哪个不是财力滔天?他们的名字说出来,能吓死你们!”
“你们这群废物!只会欺负我!就盯着我这个没靠山、没背景的小苍蝇来抓!”他的语气充满了鄙夷和不屑,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有本事,你们去抓他们啊!去把他们都铐起来啊!”
“还有叶家!去啊!去抓叶家的人啊!”
他几乎是把脸凑到了省委书记的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你们,有这个胆子吗?你们,有人敢吗?!”
整个诊所内,鸦雀无声。只有郝东平那癫狂的质问声在回荡。那些平日里威严满满的官员,此刻一个个都低着头,没人敢与他对视,更没人敢回答他的问题。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风,动了。
他缓步走了过来,脚步很轻,踩在凌乱的地面上,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就这样穿过噤若寒蝉的人群,一步一步,来到了郝东平的面前。
郝东平的叫嚣声戛然而止。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陆风,看着那张平静到没有任何情绪的脸,心脏没来由地一阵狂跳,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陆风的眼神,太平静了。
那是一种漠视一切的平静,仿佛无论是所谓的达官贵人,还是那个让他引以为傲的“古武叶家”,在他眼中,都与路边的尘埃没有任何区别。
他看着郝东平,嘴唇轻启,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
“我不管是什么狗屁叶家,还是什么达官贵人。”
“你们如此伤天害理,我陆风……”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灵魂的重量。
“一个,都不会放过。”
陆风那句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在死寂的诊所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个,都不会放过。”
话音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