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骨臂,将额头狠狠撞了上去!
“砰!”
额头的血溅在骨臂上,竟像滚油滴进了冰水,瞬间炸开一片赤红的光。那是他的血混着灵棠神力,顺着虚影重组时尚未凝实的骨缝,狠狠钻了进去!虚影发出无声的惨嚎,骨臂上的青黑之气疯狂翻涌,竟被红光烧出一个窟窿,连带着达多隆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暗紫色的血。
“圣泉的水,你受的住吗?!!啊!!”
“我在里面也泡了整整九年!!”
陈情举起短刃,一把扎进了虚影的天灵之上!
“嗤——!”
短刃没入虚影天灵盖的刹那,赤红的光如岩浆般炸开,顺着虚影的颅骨缝隙往下淌。
“呃啊——!”
达多隆如遭雷击,猛地捂住天灵盖,暗紫色的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下一刻,陈情再是一刀,切在了虚影的胸口之上!
一刀,又一刀!
短刃在虚影胸口搅动,赤红的光顺着刀刃往外翻涌,虚影的胸骨顷刻间被劈得粉碎,青黑色的死气不再是汹涌的潮水,而是成了四散奔逃的残兵败将,被红光死死锁在虚影躯壳里,烧得滋滋冒烟。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声连成一片,达多隆的身体像风中的落叶般剧烈颤抖,暗紫色的血顺着嘴角、眼角疯狂涌出,在他胸前积成一滩腥臭的水洼。
“你……你这个疯子……”达多隆的声音气若游丝,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情,他不懂,一个肩胛骨断裂、几乎流尽鲜血的人,怎么还能爆发出这样疯魔的力量。
陈情没听见。
“阿棠还在等……”他低声嘶吼,声音被血沫堵得含糊,却像鞭子抽在自己身上,逼得他再添三分力。短刃猛地向上一挑,竟将虚影的胸腔整个剖开!
“轰——!”
赤红的光彻底炸开,如同一轮小太阳在石殿中央升起。虚影的残躯在光中寸寸消融,化作无数黑色的火星,被地上疯长的灵棠根须尽数吞没。根须吸饱了死气,竟在瞬间窜高丈许,藤叶上开满了细碎的金色小花,将整个石殿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黄。
达多隆被这股力量掀飞出去,重重撞在石殿穹顶的裂缝上,碎石灰土哗哗落下,埋了他半张脸。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四肢早已不听使唤——虚影溃散的瞬间,他的经脉也被反噬的死气绞成了烂泥。
陈情提着滴血的短刃,一步步走向他。
他的左肩已经彻底垂落,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每走一步,断骨摩擦的剧痛都让他眼前发黑。可他的脚步没停,踩在金色的花瓣上,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畜生......我宰了你。”陈情的声音,砸在达多隆耳中。
达多隆张了张嘴,想笑,却只咳出一团黑血。他望着石殿顶端那片被金光染亮的裂缝,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在圣泉泡足九年,以为自己终于能掌控死气时的狂妄。那时他觉得,天地万物皆可为棋,却没算到,最后会栽在两个“棋子”手里——一个肯用血肉养灵棠,一个敢踩着刀阶赴生死。
“落神石……”达多隆的视线开始模糊,却还在喃喃,“她……她活不了……”
陈情弯腰,短刃抵住他的咽喉。
“她会活。”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越过达多隆,望向盆鼎——那里,温潆棠的身影被黄泉的寒气冻结其中,像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娃娃。
“我会去接她。”
短刃落下,干脆利落。
达多隆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瞪得滚圆,最后看到的,是陈情转身走向殿外的背影。那背影踉跄、染血,却挺得笔直,像一株在绝境里终于挣开束缚的青竹,朝着有光的地方,一往无前。
陈情没回头。
他知道,落神石顶的洗礼还在继续,温潆棠的血还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