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声未落，他已如一头愤怒的公牛，调转方向，带着同样怒吼的矮人战士们，朝着山下那片血火地狱义无反顾地冲了下去！
青龙不敢有丝毫耽搁，龙尾一摆，再次化作流光，带着雷鸣的誓言，拼尽全力射向叶清羽所在的竹林！
而竹林深处，在向青龙下达了那道冷酷命令的瞬间，叶清羽的眼神已重新聚焦在凌剑心身上。
时间！他需要时间！需要拖住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魔头！
叶清羽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探究的平静，他微微抬首，目光直视凌剑心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贪婪的眼睛，声音平缓，仿佛在讨论一个学术问题：“在你我生死相搏之前，我倒是有一事好奇。”
“凌庄主耗费如此心血，甚至不惜……‘炼人’，不知这经年累月的研究，究竟炼出了何等惊世骇俗的‘成果’？”
正欲雷霆出手的凌剑心，动作骤然一顿！他缓缓放下蓄势待发的手，那双幽深的眼眸死死盯着叶清羽，仿佛在审视他话语中的虚实。
片刻，一丝掌控一切的傲慢与对“猎物”临死前好奇心的施舍，浮现在他嘴角。大局已定，他不介意陪这个将死之人“聊聊”。
“呵……”凌剑心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目光似乎穿透了叶清羽，望向某种虚幻的、令人憎恶的图景，
“你可知道，这方天地，从人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便已为其打上了卑贱或高贵的烙印？”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却带着一种刻骨的怨毒与疯狂：
“庸碌者，倾尽一生，匍匐挣扎，其顶点，不过触及贵胄起步之阶！”
“贵胄者，生而尊荣，坐拥无尽资粮，纵是酒囊饭袋、朽木顽石，其所得之尊崇富贵，亦是那麻衣贱民，十世拼搏、百代血泪亦难仰望之万一！”
“天道？哈哈哈……何曾有过公平！” 他的笑声陡然变得尖厉，充满了对整个世界的嘲讽与恨意，
“勤勉者埋骨荒丘，无为者高踞云端！何等讽刺！何等荒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凌剑心猛地用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那笑声癫狂、扭曲，如同夜枭泣血，又似恶鬼嘶嚎，在寂静的竹林中疯狂回荡，震得竹叶簌簌落下！
笑声中充满了积压已久的怨毒、不甘，以及对即将颠覆这一切的极度兴奋！
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放下手，抬起头，脸上所有的癫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绝对的平静，如同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那双眼睛，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人类？”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致轻蔑的弧度，如同在评价一群蝼蚁，
“不过是一群自掘坟墓的蠢物罢了！” 紧接着，那抹轻蔑化为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宣告神谕：“而今日！吾之‘成果’现世！从今往后，这九天十地，芸芸众生，必将匍匐于吾——凌剑心之名下！”
叶清羽的心脏，在对方那平静到极致的疯狂宣言中，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清晰地感受到，那张看似平静的面容下，涌动着的是足以焚毁整个世界的滔天孽火！
“你究竟做了什么？！” 叶清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凌剑心却仿佛没听见，只是漫不经心地垂下眼睑，伸出苍白的手指，温柔地、如同抚摸情人般，轻轻拂过手中那柄寒光流转的长剑剑脊。
剑身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爱抚。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自言自语般，用低沉而充满诱惑力的声音缓缓道：“你可知，阵法与炼器之道，其交融的核心……在于灵脉？”
他抬眼瞥了叶清羽一下，似乎在欣赏对方因困惑而微蹙的眉头，“最初，我抽取了一条上品灵脉……成功了，二者完美相融，毫无滞碍……可惜啊，灵脉终究是死物，是消耗品……”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狂热，眼中闪烁着偏执的光芒，“为了追求那真正的‘完美’，我尝试了无数次！融合了千百种炼器秘法！探索了炼器之道的终极……”
他刻意停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死死锁住叶清羽，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吸进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又如同惊雷般在叶清羽耳边炸响：
“那么，你可知……炼器之道的至高境界……是什么吗？”
叶清羽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顺着脊椎爬升，但他强迫自己迎上那疯狂的目光，配合地问出那个注定会带来毁灭答案的问题：“……是什么？”
凌剑心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近乎撕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带着一种洞悉宇宙奥秘般的狂喜和亵渎感，一字一顿，如同神魔的低语：
“是——炼！人！”
“轰隆——！！！”
话音落下的刹那！
天地失色！风云骤变！
并非真正的雷霆，而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