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针尖对麦芒,不对付的气势宛如实质覆盖了简报室,一时间没人动弹。
老陈坐了回去,他看起来不想插话,或者又是习惯了,懒得阻止。
堡垒眨巴着眼睛,看看秦奉先又看看麦冬,迟钝如他,此刻也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悄声问后桌的萧见信:“萧信信,你知道他咋了吗?”
萧见信缓缓摇头。
麦冬直起身,双手从桌面收回,插进了作训服的裤兜里。
她看着秦奉先,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阿尔法二队教官,秦奉先,听起来,你对一队的协作标准,不太满意?”
秦奉先也站了起来,目光平静地迎上麦冬的审视:
“我不是对标准不满意,我是对复盘结果有疑问。一个新人,在第一次实战中因为队友的标准操作险些丧命两次,而复盘结论是他需要加快学习速度。这是否意味着,一队丝毫不在乎团队协作,也丝毫不在乎新人的性命。”
秦奉先吐出的每个字都清晰回荡在简报室内。
麦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秦奉先,”她的语气冷了下来,“你知道一队接的是什么任务。加快学习速度不是建议是生存必须。我是在教他活下去的方法,不是给他一个虚假的安全感。”
秦奉先语气剧烈道:
“如果不是你和萧见信在火花倒下后三十秒内赶到,你现在要复盘的就不是任务报告,而是火花的阵亡通知书,这是因为她入敌太深,而你们的管教毫无效果!”
萧见信喉结一颤,余光瞥见其他队友全部瞪着他,萧见信仿佛能听到他们心里的怒吼:
做点什么啊萧见信!
萧见信这边比他们还懵。
我能做什么啊!?我是一队新人,我还差点被炸死!
大家对视片刻,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现队长老陈,但对方耸耸肩,一脸别管的表情。
于是,麦冬和秦奉先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争论着。
“麦队,我对你没有任何意见。但你教他的方法是让他独自预判所有人的不可预判,而不是教其他队友,要至少保留一丝对团队新成员的基本关注。这不对。”
麦冬听到这牙关瞬间咬紧。
萧见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后背僵直。他没想到秦奉先会如此直接地为他在复盘会上争辩,更没想到这场争辩的焦点直指一队和麦冬。
而两位都算他上司。都很严格。
麦冬盯着秦奉先,胸膛微微起伏。
几秒钟后,她忽然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带着一种混合了疲惫和讥诮的神色:“秦奉先,你还是老样子。”
她走到台上,一把抢过老陈手中的报告书扬起:“如果战场上任何人因为任何原因受伤,堡垒炸伤了萧见信,我麦冬拼死也会救。因为我是医疗兵,萧见信他也是,他做得很好,至于其他人的过失,我和老陈会好好教,这是我们的问题。但你,秦奉先,你是不是教官当久了?忘了战场是什么样了?”
秦奉先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萧见信敏锐地捕捉到他下颌线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站起身,视线轻轻扫过视野里的每个人:
“李将军安排我关注新人,但我认为需要关注的不仅仅是萧见信一个人的适应问题。一队的整体协作和风险控制,已经偏离了正常的轨道。”
秦奉先的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个人,最后回到麦冬脸上,“麦姐,我会回归一队,以观察员和协同指挥官的身份,重新评估并介入战术执行与磨合。”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让堡垒倒吸一口凉气,影子坐直了身体,乌鸦敲击手臂的指尖停了下来。
老陈反应了几秒,哎哟了一声。
而麦姐脸色彻底黑如锅底。
萧见信倒是对这话没什么反应,毕竟他已经和秦奉先住一起了,秦奉先再恐怖,能恐怖过以前掰断他手指的时候吗?
“根据北联高阶军官战场评估条例,当指挥官认为某支战术单位的作战模式存在系统性风险,且可能影响关键任务或危及高价值人员时,有权申请临时介入并进行现场督导。我会向将军提出申请。”
秦奉先说完这一大段后,朝麦冬微微鞠躬。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麦姐,我不是来否定你的。”
麦冬盯着他,良久,忽然抓起桌上剩下的那几份报告,狠狠摔在桌面上。
“随你的便,反正,这个队长我早不当了!”
说完,她谁也没看,径直摔门而出,巨大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
简报室里死一般寂静。
萧见信坐在椅子上,感觉手心有些出汗。他慢慢转过头,看向站在那里的秦奉先。
压力很大。
虽然话题一直围着他吵架。但他感觉,两人实际上在吵某些更久远的东西,是在他来之前就存在的间隙与矛盾。
大概……这件事